庄明媛何尝不知,她拉了拉身上柔软洁净的被子,微哑着嗓音道:“熄灯罢,现今寄人篱下,莫平白惹人嫌恶。”
琼珠忙点头,熄了灯,褪衣挨着榻沿躺下。屋子里一瞬暗下来,今日所生之事太多,二人自无法安然入眠,少不得又要私语起来。
……
既要为她寻得双亲,那便需知晓对方的去向。这般盲目去寻自是白白浪费财力,因此翌日一早,姜岩便问她:“令尊走前可与你说过要去往何地落脚?”
天将至黎明时分,困意席卷上来她才入得眠,只到底心有余悸,便是入眠也睡不安稳。因此一听见外头传来的动静,便醒了过来。思着眼下寄人篱下,便不敢再睡,急急起了身。
这会子人立在他面前,便显得憔悴可怜,摇摇头苦涩道:“父亲母亲是背着我离开的,我如何会知道?”
姜岩皱眉:“你仔细想想,除了京城之外,哪处还有你的亲属?”
庄明媛愣一下,道:“祖宅在坞州……”
“那便极有可能是回乡去了。”看一眼她发白的脸色,姜岩又道,“你先下去罢,我会尽快雇人去寻,一旦寻到准确的位置,再送你回去。”
庄明媛黯然垂眸,只好暂时点头。心里却在想,我是不会回去的,除非我死。
……
几日后,消息回来,庄知县一家果真回到祖宅坞州。
当日,姜岩一归家,便将这好消息告诉给庄明媛知晓。除此之外,还吩咐她莫忘了收拾细软,已经雇好马车,明日晨起便送她去往坞州。
庄明媛惊到不行,尽管面上尽量维持着平静,可心里却不断地在滴血。她也不是非要赖在这里不可,只是父亲母亲都那样对待她了,说撇弃就撇弃,好似自己不是他们的骨肉,而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一般。
他寻到了父母的踪迹,她却半点也高兴不起来,反而是对父母深深的恨意与对他大大的幽怨。
他怎地就这样冷心绝情?这几日来,二人同吃同住,日日都能碰面。自己满心爱慕他,他怎地就不能待她好点?但凡能够怜惜她一点,她也不会似现下这般,心如刀绞。
堂屋里一时安静下来,气氛诡异的冷凝。
庄明媛眸光闪着泪意,轻轻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陶氏到底是个妇道人家,见此,难免心有不忍:“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