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既然少爷也大了,有些事的确不该再隐瞒。”沉吟片刻,何伯叹了口气,“想来少爷已经猜到不少,的确,刘家不只明面上这个样子,也并非单单只有少爷一人。真正的刘家,是个远比这些世家更强盛的庞然大物,但少爷的娘亲嫁入刘家时,刘家已经隐在暗处,要不是因为那谁……与少爷接连出生,惊动各方,刘家恐怕还会继续蛰伏下去,连顾北侯这爵位也不会让少爷来接替。”
刘恒一言不发,凝神静听。
“关于刘家,最起码要从三十五年前开始说起。”
听到这话,刘恒心头猛然一动,“三十五年前,如今恰好是开平三十五年,岂不是说?”
“三十五年前,各方王者争夺太子之位。当时除却现在这位开平大帝,还有一位同样惊采绝艳,与开平大帝并称双子,被天下看好,觉得下一世帝王必出自两人之间。当然,结果少爷也知道了,开平胜出,另一位惨败。”
“而这位,”何伯定定凝视刘恒,“正是少爷的亲爷爷,刘书章!”
刘恒震惊得呆如泥塑,“我这爷爷,曾和当今圣上争过皇位?”
“不仅如此。”
何伯神色复杂,说不清是惊佩还是感叹,“刘家自祖上头一辈开始,就不乏争夺皇位的人物,所以几经起落,细细说起来,却是足以贯穿整个大夏历史。”
“什么?”
刘恒越听越是吃惊。
他所知道的刘家家史,只追溯到老祖宗刘盛,也就是第一位顾北侯的这里,何伯所说这些他竟是全然不知,不啻于平地听到了一声惊雷!
家史上所述,刘家这一脉当年贵至亲王,却因罪牵连整族,全族被皇籍除名,发配边疆不说,连姓都被剥夺,贬成姓枭。此后苦难四百多年,曾经九千多人的大族,到当时仅剩九人,四老四女一幼,几乎快要亡族,这一幼正是老祖爷爷枭剩。
这位老祖爷爷以戴罪之身入伍,边陲坚守屡立奇功,官至湖州望月城太尉。面对北胡三十万大军,带三万将士死守三月不退,才顶住灭国之难,保住大夏寸土不失。立下这样的不世之功,守忠帝免族罪,虽然没能让这一脉重归浏姓皇籍,却也得以去罪姓枭,改赐刘姓,剩字改盛,封顾北候,世袭罔替。
刘恒所知的刘家家史,以此为开始。
然而此刻,何伯所说的虽然简洁,却真真是字字惊心动魄。
等刘恒冷静下来一想,忽然就发现了很多以前忽略了的事情,倏然惊悚。
比方家史最开始说,刘家这一脉当年贵至亲王,却因罪牵连整族。他祖上得犯下何等大逆不道之罪,才能让堂堂一世亲王因此牵连整族,发配边疆,贬姓为枭?
如此重罪,除了谋逆还会是什么?
比方祠堂之中,历任顾北侯的排位画像都在里面,偏偏从他爷爷到他父亲,都不曾罗列其中!
他越想越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唯有如何伯所说这样,一切疑惑才得以解释清楚。
刘家,一个比他预想更强盛的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