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着脸,稍微坐了一会,就站起来说:“我要回去了,晚上还有点事。”
李锦轩抬头见她脸上写满失望之意,心里难过极了,却又不敢留她,知道阿姨马上就要回来了。一回来,要是当着她的面问他要房租,那就更难堪了。所以一句客气话也没有说,他就关了门,送她下去。
谁知刚走到楼下,阿姨就从东边的楼角处朝这边拐过来。
李锦轩一阵心慌,连忙扯了扯倪丽红的后襟,悄声说:“我们从那边走吧。”
但已经晚了,他正要与倪丽红转身往西走,阿姨叫他了:“小赵,你慢点走,阿姨有话跟你说。”
李锦轩身子僵在那里不动,心提到喉咙口,耳根也发热起来。
矮胖慈祥的阿姨走到他面前说:“下个月开始,我女儿家要搞装潢,他们一家人要暂时住到我家里来,你,这几天找一下房子,月底前……。”
李锦轩听明白了,赶紧说:“好的,阿姨,我月底前就搬走。”
说着,就急急地转身往西走,不敢将站在他背后的倪丽红介绍给她。阿姨没在意他惶恐不安的神情,也不知道站在他背后的那个美女是谁,就对着他的背影补充了一句:“哦,小赵,到月底,正好三个月房租。 ”
李锦轩的头轰一下涨大了。象一个被当场戳穿了骗局的骗子,尴尬得无地自容,感到背上有无数根烧热的钢针在刺着。他挺直着脊梁,只顾呆呆地往前走。脑子里又空又乱,一句话也想不出来了。
他们一路无话,气氛沉闷得让人难过。来到南区后门口,她终于开了口,淡淡地说:“你留步吧,不用送了,拜拜。”手对着他一摇,就匆忙转身,走了进去。
望着她渐走远去的倩影,李锦轩心里一阵发紧。他知道与她的缘分结束了,身子软软地往回返,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
第二天上午,他早早地出门,往北走到邯郸路,站在一个公交车站台上,呆呆地望着面前的车水马龙和茫茫人流,不知往何处去找住宿,到哪里去借房租。
可怜了一个曾经的优秀教师和锦轩记者,青年作家和名校进修生,到了上海滩上,竟然真的是鱼落沙滩肚对天了。这会儿,他正睁着两只焦急的眼睛,站在马路边茫然四顾。
他想来想去,实在没处可去,就去阿弟那里打探。
可当他乘车来到那个市郊结合部的农村里,满头大汗地走进阿弟租住的那间热哄哄的小租屋时,正抱着一个哭哭啼啼儿子哄的阿弟见他走进来,象见到救星一样,眼睛一亮:“你不了。”
另一个在床上乱爬的小侄子见了他,连忙向他爬过来,伸着小手要他抱。
他抱起这个双胞胎的哥,问阿弟:“小周呢?”
阿弟神情暗淡地说:“早晨就出去借钱了,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家里已经没米没油了。”
“怎么都这样啊?”李锦轩有些痛心地说了一句,再也不敢说自己的处境了。
这时,大侄子一双黑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嘴不停地咂着,在问他要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