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动一艘飞空艇来接应人,虽然没有出动绝顶高手这样威风,但也不失为妙着,更何况,陆云樵就不相信,若这艘飞空艇上是天魔真正信任的心腹人员,这个人或这些人会武艺低微、不堪一击?肯定也是水平以上的高手了。
陆云樵还来不及出言相询,飞空艇上已抛下一道长索,不偏不倚,就落在天魔的面前,陆云樵倒没有要求搭便车同行,只是微笑道:”这么先进的飞空艇,怎么还用绳索这么落后的办法啊?就没有点更实用的技术吗?”
话才刚刚出口,飞空艇上陡然有个东西扔了下来,是一个陶制的酒坛,已经开封,好像还被喝了半坛,从空中直落下来,最初,陆云樵还以为飞空艇上的人,颇有豪情古风,掷酒下来,要与自己对饮,可是酒坛落下,落点与速度都不对,居然是直直朝自己的脑袋砸下来。
就算没有手臂可用,陆云樵也不会被这种”攻击”难倒,随意呼出一口气,凝气为剑,便把酒坛轻易击碎,不过,他确实感到奇怪,自己宰掉上魔三使立威,效果仍在,魔门中居然这么快就有人敢来向自己挑衅?莫非,是天魔刻意栽培的新生代,年轻气盛,逮着机会就想表现,这才做出这种行为?
不适当的时候,做出不适当的行为,陆云樵开始觉得有点不妥,自己的判断明显有误,这时,天上第二坛酒又扔了下来,跟着的还有第三坛、第四坛……看来飞空艇上的驾驶员是个酒鬼,再不然,总不会是一票人在上头开开心心地办宴会吧?
“呃,该不会……”
陆云樵心叫一声糟糕,就听见飞空艇上的骂人声音传了过来,声音宏亮之至,最糟糕的是……这还是一个很熟悉的女声。
“落后怎么了?用绳索是碍着你了吗?你要是看不过眼,用这绳索在脖子上绕绕。上吊算了,包管没人会说个不字,就从没听过哪个男人像你这么嘴炮的,啰嗦死了。哪边凉快滚哪边去!”
普天之下,敢这样对陆云樵说话的女人,屈指可数,而这么说了之后,能让陆云樵如遭雷击,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不愿也不敢回腔的,除了凤婕。当世再没有第二个了。
飞空艇上的驾驶员,竟然是凤婕?
陆云樵瞬间呆若木鸡,但隐隐约约,他也想通了天魔的布局。凤婕确实是一着奇兵,继承了楼兰武学的她,十余年来勤修苦练,突飞猛进,已位列中土绝顶高手之一。再加上擅长各种机械,制造种种强力法宝,任谁都不敢小觑于她,成为一皇三宗之外。不可忽视的存在。
天魔请动凤婕当救援后着,一举数得。凤婕不但实力强悍,还能够提供法宝方面的支持。没有了她,哪怕魔门拥有许多先进法宝,也未必有人知道怎么正确使用,更重要的一点,就是比起普通的魔门高手群,凤婕的安全性高得多,至少,以凤婕的个性,接人时候反下杀手的可能,几乎是没有的。
问题是……天魔是怎么请动凤婕的?自从退隐梁山泊之后,凤婕就坚持不愿再涉江湖,不想过问世事,没理由在这种时候跳出来,更何况,即使要涉入此战,她也没理由站在魔门那边,为天魔所用,这两人之前在梁山泊上,明争暗斗了十几年,立场敌对,天魔是用什么方法利诱,才请动凤婕当帮手的?
抱着这个疑问,陆云樵望向天魔,眼神不自觉地变得凌厉,他知道天魔不可能用威逼,凤婕的个性刚烈,威迫只会造成反效果,天魔必是利诱。只是,知道这一点,并无法减少陆云樵的怒意……
“没什么特别,不过,不久之前,我家儿媳妇找上门来,拿了一根好大的棒槌,闹得轰轰烈烈,说是要阻止我赴战,大家一言不合,就只好动手比试了。”
“你……你在开战前,就已经先和她战过一次?”
陆云樵颇为吃惊,自己倒不担心凤婕因此受伤,天魔既然要请凤婕支持,总不能把她打得遍体鳞伤,这形同自断后路,但凤婕既然敢主动找上门去,必是做了万全准备,天魔要在不重伤凤婕的前提下,将她挫败,势必要花许多功夫,耗损元气,折个一两成实力,而后,又要用这样的身体赶来皇城参战,实在……
天魔哂道:”有什么稀奇?你不也一直藏着实力吗?要是老夫以十足力量赴战,又被你比下去,这才真是奇耻大辱。”
“你到底是和她怎么约定的?”
“很简单啊,她随便开个什么东西,在天上候着,可以四处转圈,也可以藏在云里,以她的本事,要瞒过皇城的警戒系统轻而易举,之后,不得干扰战斗的进行,等到战斗至尾声,若老夫还没死,就下来接人,而作为报酬,她若看不顺眼,可以顺手补刀,把老夫给宰了。”
“………这也能算是条件?”
陆云樵太清楚凤婕的个性,了解她的重感情,十余年来梁山泊上明争暗斗,虽是敌对,但长期下来,也有情谊,单单冲着这一份人情,凤婕就不可能干出对天魔补刀的行为,天魔何尝不了解凤婕,他所谓的报酬,根本是一句无法兑现的空话,单纯给彼此一个下台阶而已。
至于不得干涉战斗进行的约定,以凤婕的个性,九成是口头答应,心里压根没打算遵守,她既然是为了止战而找上天魔,自没有理由坐看战斗进行,应该是打定主意,只要战斗场面失控,她就跳下来阻止,而天魔明知道会这样,仍让她在天上监视,恐怕也是打着看热闹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