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虚江子没事人一样站在旁边,所有在场的囚犯都傻了,这也令虚江子颇为不解,堂堂楼兰一族,热爱武术,号称战族,怎么会对自己这点小伎俩看到傻眼?实在是说不过去,难道这些囚犯不是楼兰人?
不管怎么说,首领失利,底下人没理由袖手旁观,虚江子又完全是中土人的外表,不会有人与他同仇敌忾,囚犯们鼓噪出声,眼见就是一场大'乱'斗,负责看守的狱卒出现,连挥几下鞭子,痛击了聚在一起的囚犯们,这才止住'骚''乱'。
或许是因为狱卒看守得紧,下午的劳役工作中,没有任何人再来向虚江子挑衅,但也同样没有人给予他任何协助,当一天的劳役结束后,仍旧是蒙上眼睛,乘着不明的交通工具回归牢房,离开矿坑时,虚江子隐约觉得明天不会是和平的一天。
回到监狱之后,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睡上一觉,找事的人就上门了,阿古布拉离奇出现,二话不说,挥拳就打,虚江子早已料到,也不惊慌,大胆迎战,今天在矿坑中工作,他反复构思着再对上这狂人时该如何应对,现在既然人已出现,该打的仗就打吧。
由于准备周全,尽管肚子里还挺饿的,体力也不是十成状态,身上还带着伤,虚江子却支撑得比昨晚更久,把白天才演练过的种种化劲、卸劲法门,一一使出,在阿古布拉的攻势下苦撑,好几次都以为可以把阿古布拉的重拳卸开,但自己出掌去拐、去沾,却没法像对付那些囚犯首脑一样,将他们的拳掌带至外围,门户大开,反而就像碰到什么绝对不可能移动的庞然重物,越是使劲,阿古布拉越是不动,最后虚江子自己发劲太猛,差点跌倒在地。
“蠢货!你十几二十年的太极拳,就只有这点屁修为?”
阿古布拉怒极开骂,跟着就是一拳,把虚江子打得飞了出去,自己往左边石墙一闪,扬长而去。虚江子倒在地上晕了半天,嘴角流着鲜血,晕眩的脑中反复盘旋着适才一招一式,最后归并为一个难解的问题,那就是自己为何败得如此之惨。
后头的几天就重复类似过程,白天去矿坑做工,中午被囚犯们挑衅,乒乒乓乓'乱'打一场,这样的几天一过,虚江子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感觉到什么不同,虽然还无法清楚说出,但在阿古布拉的重拳中,存在着某种与囚犯们不同的东西,自己越来越感觉到这一点。
最后的顿悟总是来得突然,某天与阿古布拉的对战中,当阿古布拉一拳挥来,横扫万军的气势中,虚江子忽然感觉到一种“凶猛”,好像是某种野兽朝着自己扑来,当这念头在脑里闪过,他眼前随之一花,拳头不见,化作一头咆哮中的盛怒雄狮,狠狠朝着自己扑咬过来。
即使真的碰到狮子,虚江子也敢拔刀砍去,但眼前一下子看到这东西,虚江子不觉得恐怖,想要有所反应,脑里却不知为何一片空白,这一停顿,就被一个砂锅大的拳头打中面门,喷着鼻血飞了出去。
输得难看,伤得不轻,虚江子却在中拳那瞬间整个领悟,脑海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满心欢喜,倒地后马上挺腰弹起,一手擦着鼻血,一手指向阿古布拉,狂喜道:“我、我明白了,为什么你的拳那么强?因为你拳里藏着野兽!”
阿古布拉拍掌大笑,“说得好,笨徒弟,你终于明白了!”
“没错!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居然想了那么久,我终于明白了……”虚江子大笑着,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我明白了……天啊!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什么东西。” “不要紧,你终于迈过那个门坎了。”
相识以来的首次,虚江子听到阿古布拉以赞许的口气说话,尽管头上带着铁面具,看不见面孔,虚江子还是感觉出他在笑,彷佛自己的表现令他相当满意。
“我刚刚看到的东西,是怎么一回事?”
“那代表你的武功已经有相当根柢,没有一定程度以上的修为,想看还看不到咧。当年白虎一族的战士,就擅长如此以势凌人,要是哪一天你也能做到,那白虎一族的战技就真正重现大地了。”
阿古布拉说完,正式指点虚江子修行,传授他武技实招,但所传授的东西,却是模仿熊、鹿、鸟、虎、猿猴动作的招数,没教上几式,虚江子已经觉得奇怪,因为这套拳自己不但懂,甚至在中土还家喻户晓。
“老师,你教我五禽戏做什么?我以前练过了。”
“练过了?你确定?白虎一族的战士之血,如果真的能把它练通,在域外能敌得过你的人就不多了。”
阿古布拉轻描淡写地说着,全然不是平常的粗暴口吻,而当他以这种口气说话,自然有一股宗师气派,令虚江子不能不信,认真聆听阿古布拉的解释。
五禽戏,本是强身健体的武术,河洛剑派也用以传授门徒,作为初步习武的课程,但阿古布拉的传授重点却不在招数上,而是藉由这套博大精深的武技,让虚江子去感受、模拟野兽的狩猎动作。
最初,虚江子不太明白,没事模拟野兽动作有何意义?然而,透过阿古布拉的实际解说、拆招,他从阿古布拉的招数中,确实也感受到了一些东西,一些很难用言语形容的……体验。
以势凌人,这是一个无法用言语传达的境界,也和虚江子平生所学的武技大相径庭,虽然是以五禽戏入门,但所有的招数、动作模拟,都只是一个过程,最后是要能把握到那种动物特有的“势”,就能够得到“兽之灵魂”,再将之与自己的拳结合,拳就能够“活”过来,战无不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