瑰嫔连忙垂首,谦逊道:“娘娘夸奖,臣妾不敢当。当日太寿宫之事臣妾略有耳闻,贤妃娘娘此刻只怕暗自头痛,哪里有心思管旁的。”
我道:“即使让人察觉也无妨,只说来同本宫赔罪,谁又会说什么呢?”
瑰嫔听闻此话,连忙起身道:“臣妾此来正是为白日之事向娘娘请罪,臣妾出言不逊,令娘娘生气动怒,还请娘娘降罪。”
我一笑,亲自起身扶起她,道:“本宫生什么气?你做事很好,本宫喜欢还来不及。何况今日之事确是由本宫而起,本宫该向你们姐妹三人赔罪才是。”
“娘娘太客气了,”瑰嫔一笑,“经此一事,只怕贤妃真的以为臣妾与娘娘闹僵。而佳嫔在她宫中对臣妾大打出手,也令她大跌颜面,她现在对她这个妹妹估计是又恨又怜。而对我,却还不能完全信任。”
我不觉微蹙眉心,轻手抚上她的额角脸颊,叹道:“既要作戏,又何必真的把佳嫔逼到与你动手。女儿家的容貌何等宝贵,万一真的弄伤了可怎么好呢?”
瑰嫔不以为意一笑,径自伸手将额头上的伤疤一抹,那伤疤竟然脱落而下。
“娘娘切勿担心,额角上的伤口不过是障眼法,不会留疤的。至于脸颊么……不过是挨了几个巴掌,贤妃信以为真才是最要紧的,臣妾相信日后必能讨回来。”
我心念一动,小小年纪能有这份心胸,又能这样舍出去,这个郭伯媛当真不简单。若换作是我在她这个年纪,必定忍不得让别人辱我至此,哪怕我另有目的。
“你放心,她欠咱们的,今后定能加倍讨回来。”末了,我只说了一句。
瑰嫔离去之后,柔嘉扶我回寝室休息。她眉心紧蹙,歪头不知琢磨什么。我轻瞥一眼,问道:“你皱着眉头想什么呢?”
柔嘉看我一眼,垂首道:“想一些想不明白的事。”
我撑不住一笑,道:“本宫知道你在想什么。”我顿了顿,低声简短道:“瑰嫔有个哥哥,以前与贤妃有婚约,后来死了。”
“什么?”柔嘉愕然,“怎么死的?”
我淡淡一笑,又抚摸了那绿油油的宫绦,道:“都说是得急病死的。”
柔嘉了然,我叹了一口气,说:“郭盛是长子,所以袭爵。他弟弟郭纲为人阴险狠毒,觊觎高阳侯的爵位也很久了。当日皇上头一次选妃,太后便中意贤妃。可惜贤妃已经与郭盛的儿子有了婚约,无法入选。然而,郭纲的夫人恰是贤妃母亲的妹妹,两边一商量,便偷偷下副药,把郭盛的儿子弄死了。贤妃也顺理成章逃开婚约,入选为妃。”
柔嘉震惊,我只冷笑一声,道:“这还不是最厉害的,郭盛此生只有一个儿子,这唯一的儿子还没来得及娶亲就死了,所以郭盛一脉算是断根了。将来高阳侯的爵位,少不得落到郭纲囊中。”
柔嘉唏嘘,摇首道:“原来瑰嫔哥哥的命,竟然这么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