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那几匹狼的尸体,背着周叔回到了雪洞前。我的眼泪流出来,但是我没出声。舅舅就那么看着周叔,也不出声。
周叔靠在树上,我看见他的嘴角突然颤动了一下。我赶紧过去把耳朵贴过去,听他在说什么。
“支那林的雪漫天飞舞,好美,我还有一个想见的人,没有见到。”周叔轻声的说着,我浑身滚动着的热血一瞬间静止了那么凉。
陈锦凡坐在旁边,轻声的说:在你心里所想的,你还没有见到吗?
见到了。周叔说完,耷拉下去了脑袋。雪下的好大,正如我的心情一样悲凉,我回想起和之前周叔的种种,是啊,人只有在最悲伤的时候,才爱情不自禁的回忆。我仿佛看见了周叔坐在火堆旁,一边拍手,一边给我唱着那首腾格尔的天堂,给我讲述着他阿爸的故事。
如今呢,尘缘尘了,周叔永远埋没在了世俗恩仇之间。对了我到了现在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舅舅他叫什么?
周段玉,以前当过兵,是一名军人,退伍后就是你舅舅最好的哥们。军人?我这辈子最敬佩的就是军人,曾几何时,我也幻想着自己穿着一身军装,站在军旗下向祖国和人民敬礼,那是何等的骄傲和自豪。
军礼,军人最高的礼仪。我和舅舅立正站在周叔面前,一向冷漠的陈锦凡竟然也过来了,站成一排。
敬礼!舅舅一腔热泪的喊道,一刹那间,周叔的灵魂得到了最高的升华。
陈锦凡用欧罗冰刀抽干了周叔的雪,晚上我把周叔的尸体放在了雪洞里面,因为天气寒冷,所以周叔的尸体不会腐烂。
我曾经说过一句话,对你好的人无论生死,都会一直对你好。所以和一个尸体住在一起,并不恐怖,因为即使他沦为亡灵,也会在我的身边保护我。
又是一夜飘雪,又是一梦冰地。周叔死了,王凤斌不知道哪里去了,原本我们五个人来的,现在只剩下三个。
没有了周叔,舅舅再也不会开心。就这样过去了很多天,我们才终于从悲伤中缓过神来,陈锦凡问我:李小明,在你身边的人死的时候,你会不会悲伤难过?
我说,曾经不会,之前会,现在不会。
你麻木了?陈锦凡笑问。
或许是吧。
支那林的雪漫天飞舞,正如周叔说的那样。每个有故事的人,都是多愁善感,有时候,其实并不是他不愿提起,而是不想再去触碰那道疤。
他再也没有家,后来的感情都是寄人篱下。
转眼间,一月份来了,寒冷的天气更上一层楼。我们开始起航回家的路程,这一个月以来,我的眼前到处都是白雪皑皑。伟人说过: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你可曾想过,那个身在北方林海中的那个人,是个异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