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夫鼻中只闻到一阵似兰非兰、似麝非麝的幽香,心中略感慌乱,手臂非但不敢向内压夹她身子。反而向外疾张,生怕碰着她身上甚么地方。
耕夫十指似钩。猛向瑛姑腰间插去,刹时之间。十指的指端都已触及瑛姑腰间,但不知怎的,指端触处只觉油光水滑,给她一溜便溜了开去。
瑛姑以在黑沼中悟出来的【泥鳅功】连过三人,已知这四人无法阻拦自己,反手发掌,猛向耕夫拍去。
朱子柳回臂出指,径点她手腕穴道。
岂知瑛姑突然伸出食指,快如电光石火,手指尖和他手指尖在空中对准了一碰。
此时朱子柳全身精力尽集于左手指,突然间指尖正中一麻,身如电震,一交跌翻在地。
武三通与渔夫忙俯身相救。
耕夫左拳直出,犹似铁锤般往瑛姑身上击去。
这一拳势挟劲风,力道惊人,瑛姑眼见拳风扑面,竟不避让。
“住手!”
就在这时,佛堂中响起一声大喝。
耕夫闻声之后身形一顿,接着从瑛姑身边离开向后退去。
佛堂的门随后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穿粗布僧袍的老僧,两道长长的白眉从眼角垂了下来,面目慈祥,眉间虽隐含愁苦,但一番雍容高华的神色,却是一望而知。
瑛姑早知段皇爷已经出家,却想不到十多年不见,一位英武豪迈的皇爷竟已成为如此衰颓的老僧,想起皇爷当年对自己确也不是全无情意,不禁心中一软。
瞬时之间,入宫、学武、遇周、绝情、生子、丧儿的一幕幕往事都在眼前现了出来,到后来只见到爱儿一脸疼痛求助的神色,虽是小小婴儿,眼光中竟也似有千言万语,似在埋怨母亲不为他减却些微苦楚。
她心中斗然刚硬,右手从袖中拔出一把匕首,劲鼓腕际,对准段皇爷胸口一刀刺了进去,直没至柄。
只听得四大弟子齐声惊呼,同时抢上。
瑛姑十余年来潜心苦修,这当胸一刺不知已练了几千几万遍。
她此刻大仇已报,心中却殊无快慰之意,忽然想起。
【我与人私通生子,他没一言半语相责,仍是任由我在宫中居住,不但没将我处死,一切供养只有比前更加丰厚。他实在一直待我好得很啊。】
她向来只记住段皇爷不救自己儿子性命,心中全是怨毒,此刻当胸一刀,才想到他的诸般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