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走的时候,我十三岁,我爸不在家,是我发现我妈躺在浴缸里,整个卫生间都被我妈的血染成红色了,我每每只要看到红色的东西,我就会想到我妈死时候的样子,那时候我觉得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终于有点明白,记忆中的那个女孩子,总是缺少点人气。
“你有我。”
她愣了一会儿,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恩。”
静静拥了会儿,他干燥温和的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抚摸,不带任何情.欲,安慰似的。
阮荨荨问:“你爸出事的时候,你在哪儿?”
她感觉到背上的手停了下来,然后,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跟外公在楼下。”
阮荨荨惊了一道,猛地从他怀里抬头,看向他。
周时亦和他外公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围满了人,华海那时候还是一家中型的企业,十层楼高,方国安站在顶楼的边缘徘徊,他从楼下看上去,只能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但那就是方国安。
小区的住户越来越多,在底下围城了一个圈,举手呐喊,“方国安,你不跳你就是孙子。”
还有人向他们扔纸团,推搡。
外公把他护在怀里。
还有人希望他们一家都上去,手牵手跳下来。
那时候周时亦才七岁多,他对周身的一切置若罔闻,他只看着方国安,他看着他跳下来。
方国安纵身往下跳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尖叫,没有害怕,只是看着他。
最后一刻。
外公把他抱进怀里,捂住他的眼睛。
然后,警察就来了,方国安被抬走了,拉起了警戒线,有人在地上用粉笔画圈,有人在采集证据。
只有他愣愣地盯着地上那一滩血红。
直到那一刻,他才反应过来,方国安走了,不负责任的走了。
记得有一次,阮荨荨问他是否想过他们。
他只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