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手术室里,仍没有动静。此刻是下午四点,换句话说,贺兰锦砚进手术室已经七个小时。
布卡在案板上和面,打得砰砰的。
那节奏,仿佛是跟她耳里的轰鸣有关。急促,却有规律。
每一声砰响,都恰到好处地切进小爱的平安咒中。
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只要有巫师的部落或种族,都受到了某种召唤,正向上天祈福。
傅爱纳兰仍旧不知道自己这样孜孜不倦到底是为什么,但她清楚,已到了紧要关头。
一股股的力量,朝她脑中涌来。天地万物之精华,仿佛都握在她手中。
只是握在她手中,拿来做什么,怎么做,她一概不知。顺应着某种指引,在心里带领世界各处的巫师,一起念着平安咒。
混沌的世界,洪荒万兽,凶险迷茫。忽然像是下起一场雨来……那雨仿佛是眼泪,将万物浊事洗净,还世间一场清明。
布卡的眼泪滴进面粉中,心脏像是因着那急促的节拍,要破空而出。
她的声音也是别样破碎,“锦砚……你要好好的……别扔下我,不要扔下我……你还要和我一起找小七步呢,你还要和我一起等小七步回来……”
手术室里。殷医生看着手术台边的仪器,声音抖得厉害,“快快,不要停,心跳又有反应了!”
一生中,再也没遇到过这么凶险的手术。术前检查得出的数据,全都是假像,蒙蔽了他的眼睛。
也幸好是这假像,才使他胸有成竹地给贺兰锦砚提早动手术。否则,他根本不敢开颅。
像他这个年纪,头上顶着无数光环的医生,已经不可能如年少时那样敢闯敢拼敢试验,不可能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
他开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