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也皱起了眉,目光仍是不离天宇,低声回道:“噤声,且再看看。”
太一只挤眼对他做了个怪相,一副很是大度并不欲在这时与兄长徒争有无的神色,帝俊拿他无法,便顺手按住了他脑袋,迫他一同关注进展。
原来云上虽是一派剑拔弩张,却并不开打,一龙一禽就这样对峙了好一会儿,随后那银龙又啸了声,绕着那巨禽身周飞了过一圈,将尾一摆,又消失在翻卷的云海深处了。
太一不由咋舌道:“这也能忍?”那银龙此举,不用说也看得出挑衅之意来,他又转头问帝俊:“那龙啸的一声,是甚么意思来着?”
“……”帝俊瞪他:“我虽是掌河图洛书没错,但也不必甚么鸟兽虫鱼在你面前叫上一声,就要问我是甚么意思罢?确实有一些,本来就是甚么意思都没有的,你便是问了,我也不晓得。”
太一也不在意被说,自抹了抹眉上雪,只笑,接着刨根问底:“它这声定然有意思的,说的什么?”
帝俊便不理他了,默不作声地摘下笠帽,又自整了整冠带,此时已是风停雪止。帝俊向来十分注重仪容,太一也不奇怪他这般举动,只虚着眼转望向云端,忽然噫了一声道:“他看到我们了?”
“早就该看见了。”帝俊负手而立,闻言眉眼动都不动一下,这般回答。只见那云端之上遮云蔽日的巨禽,将翅一摆,便携着云,带着风,往地上帝俊、太一两人立着的方向俯冲过来。
疾风扑面。
帝俊依旧卓立当场,并不为之所动。只有他的袍袖随风势烈烈飞卷,待重又襕褶清楚地垂落下来的时候,那看起来仿佛携怒而下、险些要扑杀两人的巨禽已消失不见,面前却多了一个穿一身玄黑衣袍的人。
太一屏住的一口气,这才悄悄地舒了,这黑衣客,想来便是两人此行所要拜寻之人,隐居北海的凤族太子鲲鹏了。
那黑衣客身量高瘦,年纪似并不大,眉眼落墨极重。又因锋芒斜出,在风发意气之中,更添几分慑人的秀诮之感,这一挑眉就更显昭著,他上下打量了帝俊与太一几眼,带着点暧昧不明的笑意侧头道:“闻名不如见面,原以为你俩该长得差不多模样,没想到一个要齐整得多——你便是帝俊么?”
太一闻言一怔,才终于缓缓地、缓缓地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他一言不发地掀开帽兜,转到一边好生整理了一番,才青着脸回来继续与鲲鹏的初次会晤。
……帝俊先前竟然没有提醒,他被风雪摧折了一路后,那样子根本就见不得人!这简直太过鲜血淋漓了,太一保证自己过上好几个元会,都忘不了今天挨的教训丢的脸。
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吧?
……
是以在帝俊口若悬河地说,鲲鹏漫不经心地听的当口,太一在一旁,格外地消沉抑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