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孩这会儿已经换上了三清门下一色白的弟子装束,冠带之类还用的先前自己的,负双剑,看着倒也很合宜。
这徒弟,玉央还真收了?
“广成子见过大师伯、三师叔!”太清点了点头应下了,通天还没来得及问一句比如广成子这个道号莫不就是玉央给你取的哎呦还不错哦……之类的——那小孩就转向了他,还是很高高兴兴地,说:“师傅说等三师叔回来,便请过去详叙一番,”他低下头,看着居然还有点不好意思,“关于小侄的事。”
通天微微抽了抽嘴角说好,感觉自己一定没看错,旁边太清漏出的那神色,就是自己平日看好戏的时候会摆出来的。
广成子走前面,大概是个引路的意思,脚下很是雀跃,他道:“师傅说,要等问过三师叔了,才正式收我入门下。”他转过头问:“三师叔,你说话算话的吧?”
通天呵呵一声,语气颇温和地答道:“算,当然算。”
他也看不太明白广成子这小孩儿刚才这一番作为,见面第一句讲得不明不白的、仿佛在误导说玉央是要找他算账,不知道这是在耍自己玩儿呢,还只是高兴之下说话有点丢三落四的。
不过看广成子后面这么一板一眼地,把通天之前的玩笑话当了真,还似乎转述给玉央听了,大约真是缺根弦罢?
这便是日后的剑仙广成子留给他师叔通天的第一印象了,过了多少年,都没能抹消掉。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让我们回过头来,却说通天眼下在南海之所见。
哦对了,太清也收了个徒弟。
……
南海上平静异常,似乎都被太清收拾服帖了,海上诸多岛屿星罗棋布,通天只管在空中逡巡而过,闭着眼搜索熟悉的禁制气息。待找准了方向,便降下去,踏着海一路直走,他察觉到偶尔在波浪里会探出来几个形状怪异的脑袋,望着通天的眼神很是叹服,仿佛往太清所居的岛屿去是需要莫大的勇气一般。
察觉到这种情况,通天顿时默然,竟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摆个与有荣焉的表情出来,才算对得起太清短短时间内在南海之上建立起的凶名。
南海之上天候本就较为湿热,等闲也少风,通天所着的玄墨衣裳依旧取循的万花制式,袖与下摆都颇利落,但他一路踏浪而行,倒是走出了一番衣带当风的飒爽来。太清所踞的岛屿,其实离岸已经颇远了,他设下的禁制还与原本的一样,是自家人来,均都辨认得出,自不会拦着通天的。但通天立在入岛滩边的竹林前,抬手触动了禁制,并没有贸贸然地直接入岛,就这样立在原地等。
他其实,还颇有些无措的。
太清的身影很快便出现了,他走得不甚疾,却倏忽之间就从翠绿的丛竹之间穿过,来到了通天面前,相顾无言。南方终年暖热,海上犹甚,不知是否是为此,太清并没有披从前惯常的那件羽氅。袍带轻缓,皓发未冠,湛然神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