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轻轻道:“看,圣人不逆天,逆天不为圣,多大的笑话。何者而为圣人?最大的傻子。而我连傻子却也未必比得上。”
三清神色间或多或少都有几分艰涩。
——啊盘古父神我才晓得你所开辟的这方天地里,想要掌控规则登上人生巅峰原来是这么难的一件事吗?
至于这已经是第几次世界观被重新洗刷,通天都不想去算了,他只是问陆压:“而今龙、凤、麒麟三族如此赫赫,难道注定没于此劫,无以为继?”
陆压已然恢复了常态,懒洋洋反问:“就它们那个作死的样子?”
通天抿唇,还是忍不住漏了一分鄙夷的眼神过去,之前被三族作为刺激得都想要去揪着祖龙、元凤脖子问“何以至此”的那个人,难道不也是你?
倒是太清一字一字淡淡道:“因果、业力。”
玉央了悟,接着兄长的话往下继续推说:“祖凤、元龙与始麒麟确实可以不尊天道、不信因果,但一切却都要反报到三族族部身上去,到最后又拖累开天之祖——原来如此,世事如是,公平得很。”轻描淡写,最大的卒子便这般落定了终局。随后玉央又仿佛态度很好地想要求教般,意思意思转而征询了下陆压的评说。正谈无可谈相对无言之间,玉央忽然问:“这样掰开了说白了,你是打算便走吗?”
陆压迅速道:“放心我保证不去揍一气。”
饶是玉央也无语片刻,道:“谁管你去不去寻他算账了?”
陆压于是道:“那还有甚么好问的?一气掌不了天道,与你们也就没什么关碍了。”
对这回答玉央只付之一哂,转而凑去和女娲一道,关心弟弟怀中抱着的琴去了,左右这还是个新鲜玩意儿。
陆压便倚坐在谷前的梧桐树上笑,远远地,又递过来一句:“此间事了,太阳底下亦无甚新鲜事——我打算走趟太阳星,且去看个野眼。”
女娲抚在素白弦丝上的手指,很轻微地停了下,拢回袖里转而去看陆压。
陆压叹道:“我真不打算去找一气算账……这不还打不过他么?”
被碧色凝寒的深湛眸光长久逼视的感觉——真是莫大的心理压力,陆压只得忙不迭往下交代:“遍寻洪荒,也唯有南明深山与太阳星,是能蕴养我本源的地方。这么多时候,要说我根基丝毫无损你定然不信,但那地方你去了感觉也不适意,就莫要跟着了。”
碧色眼瞳的女修垂下了眼,应是。
陆压咳了一声,道:“离聚之事,且无须挂怀。”
有这样悠长的岁月,神祇无止境的生命从世界开始衍化而始,至地水风火重定,无量量劫复起亦不见得休止。千万里阻隔亦能一念而通晓心念的神通境界,总有一日亦能触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