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元子、人参果树、木之巫神句芒与他的部族,其间关系交杂或有隐情,眼下都与这过路的五人并无关联。他们却注意到了另外的事,眼看三族纷争越演越烈,却不知还有多少个句芒部落与共工部落遭了池鱼之殃。三族如此行事……又如何?他们也只不过能白议论两句罢了,可以在乱世漩涡里保全自身,多的什么都做不了。
其余人于是各自稍事歇息准备,待句芒回来就打算辞行上路。而通天独自跃窗而出,来到屋后向外界延伸的一条窄窄树径前。
这树屋嵌在枝岔上,筑房的位置随着巨木的生长已然探出于山崖之外,南北两面凌空,这条向东延向空中的树径往下就是飞流的水瀑。整个儿巨木上的部落虽临溪泉流瀑,四下里却并不潮湿,像是被无形的屏障笼罩一般。身下的这道瀑布最后落入一片山间小湖中,湖清平如镜,激起的水汽未曾漫及树径其上。
通天探手像掀帘一般拨开白茫的重雾,看见湖畔开遍了嫣然的山茶之属。
他忽然笑起来,一手拢了拢衣襟,忽而一倾身,整个儿纵下往湖心落去。
涟漪不动。
素丝纹边的鞋边悬停在距水面咫尺之处,通天负着手,唇边笑意未褪,侧首道:“其实你并不想去不周,为什么?”
在丛簇茶花间,仰起一张苍白端丽的脸,女娲不知何时出现,静静看过来的眼中毫无波澜。
她道:“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通天挑起眉。
伏羲也曾说过,他们兄妹同源而出,彼此之间有微妙的联系在。通天姑且觉得有理由相信女娲的话——不论要是真晓得对方处身之所,为何又不直接去找这样的情理不通之处。
他道:“然你却不曾说出此事。”
“但我不知道兄长如今何在呀,”女娲忽而浅笑起来,“只隐约感知此行目的所在不会有他罢了。”
她望向峭壁之间的天空,那一线又被丛枝所遮蔽,轻描淡写道:“去不周看看,也好摸寻下他往哪里去了。”
通天看了她一会儿,道:“嗯,不错。”
虽则句芒说道过几日他们就要准备傩仪,很是欢迎他们作为贵客参与,一行五人还是很快上路了,并未在这诸方势力交错的沧江之畔多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