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脸那人道,“嘁,左右是个市井小人罢了,不过一时得势尔,能潇洒得几时?”说着,那人脸上笑得忽而有些猥琐,“说起来,到底是个没有那活儿的!没种!”
语毕,一行汉子无不笑得前俯后仰,个个脸上痛快至极。
精卫听得脸上一阵羞红,那年长的却注意到了身后还有两个女儿家,咳嗽了两声。
其中一脸长唇厚的还补充道,“闻言,他先前那活儿可是壮实得很的,能拱之以戏车马轩辕,”说着,他杵了杵那长者,“你既是他那辖地的,可曾见过?是真,还是假呢?”
闻言,众人笑得更欢畅了。
那长者好歹还是收敛了几分,只黑着脸道,“去去!这酒肆里可不止咱们几个老少爷们儿呢,好歹也有人家小媳妇儿大婆娘坐着,你们几个没讨婆姨的屁娃儿也不知收敛些!”
说罢,几人终于压低了些嗓门谈论,只时不时爆出一阵唏嘘和哂笑。
我只耐着性子听着,精卫却是有些坐不住了,三番两次想要离席。可我却坐如铜钟般,也不动,精卫只得低着头脸色红如猪肝的一味喝茶,也不知喝了多少杯。
到底我是听见了他们谈论嫪毐和赵姬的,这些官吏虽不是什么大官儿,却最能窥得主家的丑态。如今在这儿坐下敢如此放肆的言谈,想必这儿也是个他们的常驻点,不晓得久了还能不能再听出些什么。以后,也该叫画眉多注意些这个酒肆,怕能窥得不少秘辛。
果真,不多时,又来了两个佩刀的小吏,只搬了张小桌与先前几人坐到一起,又叫了些酒水瓜子之类,复又坐下休憩了。
不想,这二人的到来,却是实实在在叫我听到了些不得了的东西。
“喏,长安君府上的也来了。怎的,今儿这么晚才来,换岗迟了?”
“可不是,这几日长安君也不知是闹什么,府上戒备愈发森严了,每日至少要多在府上待两刻钟,可不容易熬呐!加之兄弟我昨儿恰好轮夜,今儿待到来换岗的来了,困得眼泪都扒出来了。”
“呵,多辛苦些有什么要紧?跟着长安君呐,你们迟早都是要走大运的。听闻近日长安君与庄襄太后往来可密切着呢,那嫪毐亦是得了此二人的庇佑,方得以平步青云。”
“呵,荒天下之大谬。这长安君虽贵,到底只是大王的王弟不是?再怎的富贵,却也不是帝王之命,能富贵到哪里去?”
闻言,我早已心如万千只蚁啃噬般难熬,按捺不住的几近要逼着众人开口说后续了。可又怕她们察觉异常,故而只得从怀中拿出一方丝帕来,絮絮叨叨的小声与精卫言说着绣花的样子,聊以打掩护。
“王弟又如何,听闻如今秦王政可不受庄襄太后这一套啊,儿子不听话,当母亲的一旦待儿子登基了,还能落得什么好出路?莫不如再找个安分些的听话的供自己拆迁,才是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