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叫法,叫小姐却又不是小姐,亏你想得出来。”
她还是没有转过身来,这种说法,不过是别具一格的强词夺理罢了。
“那,小姐姑娘,我们赶快去找冰凤吧。”
她突然转了过来,额头微皱,似乎在表达着不满,全身又有点儿绷得紧紧的。
“在没人的时候,叫心儿。小姐姑娘,亏你想得出来。”
她本来是在犹豫的,可是心儿的叫法,却是别出心裁地脱口而出罢了。
“那你快找找,这位娥英老人在哪儿,也好找到冰凤。如果时间足够,也许还可以回到皇陵历练一番。”
句心摇了摇头,这哪还有什么历练的机会。她紧闭双眼,发动神识,快速地在整棵大树上搜索着。底部,是结实厚壮的树体,如盘山大石一般,没有中通的地方。中部,有潺潺的流水声,水在娥英树体内的流动,就跟一条河似的。这些水,全部来自云层,通过树叶、枝干和青藤汇聚在庞大的经脉,在身体中间的瀑布最终直流而下,落在地面汇成河流。顶部什么也没有,是喝水的声音和阳光在树叶间跳动的声音。
啊,是神识,她突然窥见了,是娥英婆婆的神识。在哪儿?在哪儿?只是微微地闪过,并没有和自己接洽。
“心儿……”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了。可是,到底在哪儿?
“啊……”
句心被吓了一跳,当她刚刚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娥英老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婆婆?真的是你!又见到你了。”她很高兴。
老人四肢枯朽,感觉浑身无力,她……她实在太老了。
那一条条古藤组成的斑驳的脸,不知道是在石头上磨得太久,还是被万年青苔腐蚀德太久。不过她的头发倒是很好看,却也是些细长的藤条,一会儿变成青色,一会儿变成枯萎的颜色。她的眼睛凹陷得很深,很深,很深很深,过分的深,像是故意的,也许她的眼睛再长出来一点儿,看到的句心就会变高一截。
老人的身体奇怪极了,几乎全是藤条组合成的,就连她的手杖,也是一根很粗的藤条,她的腿由几十根藤条抱合起来,而手臂却只有十几根。但她的衣服却很讲究,由大量的细细的青藤引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叶子,偶尔,还有几朵可爱的小花。那样看去,老人又年轻了几分。
“丫头,总算回来了。你受伤了?”
老人第一眼并没有看她额脸,而是注意到她受伤的手。万古的神力,慈悲的心,就算是一只蝴蝶的翅膀被过猛的风刮伤,她都能感觉得到。她说话很微弱,枯瘦的眼睛看着句心,似乎有点儿心疼。她眨下眼睛又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些吃力,也不知道究竟多久没有睁开过了。老人非常喜欢句心,万千年来,她接触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句心。
去年的这个时候,句心带着冰凤的灰烬前来,祈求娥英树的祝福。那时她本来可以去皇陵继续历练的,可是她留了下来,陪老人聊了两天。她给老人将自己凄凉的身世,悲惨的命运,说自己几年来的种种际遇。而老人除了给她讲万千年前的神话故事之外,还为她祈祷祝福。娥英树的祈祷祝福,可不是常人的求神拜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