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附近长江两岸固若金汤,洪水有漫过堤岸的时候,却没有冲垮。但延伸到支流,到村镇旁的堤坝不结实,冲倒好几个。还有桥……”他露出怒容:“有两个桥是人为断掉,旁边两个县城里米面坐地涨价,本来一文的东西,已经涨到三十文。”
太子和齐王只觉得一股又酸又苦的气息直冲到嘴里,二位殿下平时看的是锦绣公文,就是报灾情的也看上去相对现实中平和,从没有听到这样的话,都勃然大怒:“岂有此理,这是哪个官儿治下的事情!”
关安摆手:“县官治水还来不及,已经管不了。这种价格不是明卖的,衙役们去看一回,他们就只涨十倍,能抽出人手的衙役们本就少,有些又跟着分钱,”
齐王气的面色更红:“十倍也不少!”
大学士和二老王同声道:“殿下息怒,遇灾的事情涨十倍的钱并不稀奇。”
袁训面色还算镇静,只问道:“有多少人受灾?”
“现下粗略的估计已经一万人出去,秋收又没有到手,再这样下去,吃的喝的全成问题。”关安又是一通水灌下去,那大口吞咽的咽喉,看得执瑜执璞心惊肉跳:“慢慢的喝。刚快马下来的不是?”
关安根本没听到,放下水急急喘气又回:“这附近的县城根本容纳不下,一个城里加上四方集镇,不过二、三千人出去,也没有屯粮的大仓库,多出来这些人的吃喝,就是再涨五十倍,也很快就吃完。再说后面还有灾民过来。”
“会乱?”二位殿下面色严峻。关安用力点一点头,又去喝水,水袋已经空了。执璞送上自己的,但是狠狠的交待:“你给我慢慢的喝。”
关安说声好,稍停了停。大人们铁青起脸,等他喝水。元皓见是个空儿,胖孩子到底还小,平时很体贴的孩子,此时想不到关安的劳累,问道:“为什么弄断桥呢?”
关安就先回他,一指对岸:“对面没有受灾,对面几个县城离得近,能接纳一些灾民。”
“坏人就不能赚黑钱了是吗?”元皓很是伶俐。关安也忍不住以下犯上的摸摸他脑袋,从回来头一回想到笑:“嘿嘿,小爷你愈发的长进。”
“元皓,关爷累了,别打扰他,再说哥哥们还要听他回话。”加寿把元皓叫过去,带着他走开。
元皓不时回头来看,还有许多疑问在心里。
等关安回完话,匆匆的,袁训在地上划出地图:“对面要是没有下雨,几个州县可以容纳五万人,在省里赈灾以前,基本上可以解决衣食。”
“桥!”齐王咬得牙格格一声,狞笑道:“谁断的桥,拿下来当街问斩!”
张大学士摇头:“当务之急是先救灾要紧,断桥的人再拿不迟。”齐王依然火气乱冒。
一个胖脑袋在袁训肩头露出来,胖元皓不知什么时候又溜过来:“坏蛋舅舅,咱们去救灾吗?”
出其不意的,袁训一怔还没有回答,胖脑袋拱到手臂上来撒娇:“去嘛去嘛,元皓要当差。”
镇南老王这会儿嫌孙子碍事,亲自过来要抱走他。元皓揪得袁训衣裳绷紧,不依地道:“元皓不是一个人来的。”
十几步以外,孩子们站成一堆,小的韩正经好孩子小红小六在前面,加寿三姐妹在后面。见大人们望过来,好孩子和小红头一个细声细气地道:“我们有钱,我们可以救灾。”
“我们有钱。”孩子们都说起来。
对着他们稚气的小面容,齐王的火气不翼而飞,心里好过了些。他也希冀的看向袁训,袁训对孩子们微笑:“别闹,我们正说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