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说,他有一双吞噬了黑夜的黑色眼睛。
救赎厅中走出的少年带着白色面具来到了大厅中央。他也有着一头黑发,及腰,身上是朴素的黑色袍子,短刀被他挂在腰间。少年的步子很静,很准。仿佛每一步都很随意,但却坚定而笔直地走向了十字架。仿佛他前来赴约,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贵族的诗会。
信徒们压抑着自己渐渐沉重得呼吸,紧张感促使他们的心脏砰砰地跳动。但没有一个人敢于出声,他们都低着头,盯着膝前的地砖,期待着什么。
不知何时被架起的火盆就摆在十字架的一旁。少年抽出了短刀,神具:审判。流畅的刀身薄如蝉翅,几乎没有反光。少年将短刀横于火盆上空,火舌亲密地□□着刀锋,像是亲人间的湿吻。刀身被火焰烤热,发出微微的红,而后少年甩开衣袖,走到了十字架前。
奥斯韦德大教堂内响起了密集的齿轮咬合的摩擦声,这种声响在绝对的静谧中显得格外刺耳。整个教廷好像是在窃窃私语,而后不过片刻,兀然一静,然后嗡动的钟声抵达耳畔。
十二时的钟声到达,审判开始。
第一声钟响,泛红的刀光稳而飞快地戳进被审判者的大腿,血液顺着血槽涌出,落进刻有螺旋花纹的凹槽里。信徒们双手合十闭于胸前,轻声地念着:“我们在天上的父……”
男人猛然抬起头来,露出一双漆黑的布满血丝的双眼。他望着近在咫尺的白色面具,望着面具下那双宁静温和的双眼,扭曲的脸上隐约闪过一丝释然和快意。他飞快地翕动嘴唇,用唇语说:
——“记住你是谁。”
第二声钟响,刀身撤离男人的身体,再次从火盆上方划过,而后刀尖戳进男人的手臂。少年的那双黑眸里依旧波澜不惊,仿佛只是在折一朵开得不那么美丽的春花。
信徒们的声音稍稍抬高,念着:“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清醒地看着镜子,观察你自己。”
第三声钟响,刀尖刺穿了另一只手臂。
“愿你的国降临……”
——“不要惧怕未来。”
第四声:“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
——“记拙她】的模样。”
第五声:“如同行在天上……”
——“握紧你的刀。”
“我们日用的饮食……”
——“不要忘记过去。”
“今日赐给我们……”
——“不要沉迷权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