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长安,你怎么竟然怀孕了?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怀孕了?我怎么方才不多问一句?
不过他还没问出口,长安便自己说了。
他脑子里顿时乱了,明明想说:“你别告诉我这是真的?你肚里的是我门的孩子而不是刚用了膳……”结果却说成了,“你别告诉我,这孩子是我的。”
他抱着长安不肯撒手,心里直懊恼,为什么呢,为什么刚才自己不先上前扶她起来?为什么刚才就不能多问她一句?
他吐出血的时候,着实把太医吓着了。后来他想抱着长安去找晏绒衣,药是晏绒衣炼制的,晏绒衣可能会有法子。他踉跄着身子,抱起长安就往外走,太医、太监和狱卒都劝阻不了他。哪怕是卫骁来了,他也不会冷静。
当时的他怎么可能会冷静下来?
他一下子失去了两位至亲。
算算日子,那孩子差不多有四个多月,再过些时日,都该成形了。
后来,卫骁知道拦不住他,况且那郭长安已死,便由着他带走了长安。
骑着马带着已经没了呼吸的长安一路狂奔至晏绒衣的医馆。
见到他怀中的长安后,晏绒衣的反应和太医们一样。
晏绒衣道:“四个月的身子,却瘦成这样,一看便知是未曾吃饱过。失魂露让她整个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侵蚀,体内的经络爆裂,所以方才一定呕血不停……”看着卫珩求助的双眼,她摇头轻叹,“卫公子,饶是我晏绒衣医术再精,也是不能让死人复活的。”见卫珩颓然地抚摸长安的脸,晏绒衣颇为同情地说,“又不是没提醒过你,有了身子的人万不可服用失魂露。卫公子节哀顺变吧,如今懊恼亦是无济于事的。”
卫珩何尝不知道自己懊恼是没用的?
万幸他又得了一世的命。
卫珩侧头看着身量不大的长安,想到她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便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她还活着,真好。
长安看着前面的火光,十分焦躁。
她不敢去看前面的火光,索性坐在地上,低头揪着地上新冒出头的嫩绿野草。
“长安。”
长安一扭头便看见卫珩目光痴痴地注目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