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婢以后定当谨言慎行。可是小姐,如今怎么办?”
“怎么办?这些东西拿去丢在大厨房掌厨人的脸上,再去找鸳鸯说,珠大爷九七忌日,我这个做妻子的饿晕在仪式上,可就失礼了。”李纨道,现在她是越来越破罐子破摔了,反正贾府不可能有人喜欢她,她也就不装孝顺懂事儿了。
素云去和鸳鸯一说,不管鸳鸯当场拉下脸来,木头似的,说完了就走了。鸳鸯把这话往贾母跟前一递,贾母也是怒火中烧:“她肚子里那块肉能保她多久,短见的东西。”
贾母骂过,还是让鸳鸯去申斥了大厨房的诸人,奴才们看见李纨有老祖宗撑腰,掌厨的也换人了,自然对李纨院子不敢怠慢。
贾母并大厨房诸人都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结果李纨在九七仪式上还是晕了,太医一个明晃晃的“气血不足,饿晕的”,再加上连个丫头欲言又止,委屈连连的表情,让来参加仪式的夫人们也是看足了热闹。
“珠儿媳妇思念亡夫,水米不进,我这老婆子也是心焦得不行。唉,谁让他们夫妻情深呢!”贾母好不容易把话圆过去了,心里暗恨:待孩子生下来,待孩子生下来……
李纨这样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到让一辈子绵里藏针的老太太一时无法,不过老太太也不是省油的灯,原先打算让李纨自生自灭就是,如今她已经和王夫人达成共识,这样的搅家精,还是去了才好。
李纨这一晕,给自己挣来的小厨房,东西还是府里统一采买,李纨要什么拿什么,东西是李家派来的嬷嬷亲自验看才进嘴的。李纨也知道自己是把府里的当家人都得罪光了,自己也光棍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在自己的院子里闲逛,也不去请安,一心先生下孩子再说。孕妇就是要保持心情愉悦,为了自己的孩子,李纨也暂时不想去理那些事情。
如今,李纨怀孕快十个月,做主请来了贾珠生前的四个有名分的妾,和八个破了身子的大丫鬟。
“我这院子里的情况,你们也是清楚的,大爷去了,我有个孩子,又是大爷的妻子,守着是应该的。你们都还年轻,日后还有大好的前途,我请你们来就是问问,日后是怎么打算的?”
“大奶奶容禀,奴婢生是大爷的人,死是大爷的鬼,奴婢是老太太给的有正经名分的妾室,守着也是应该的啊。”一个穿着桃红衣衫的女子,第一个站出来说话。
李纨知道,她应该就是这批人里领头的了,话里话外的老太太,难不成以为能拿老太太来压自己?
李纨温柔道:“傻丫头,你不知道。这妾也是分的,朝廷有律例,五品以上官员可有一妻一妾,五品以下不能有妾,大爷生前未有官职,说什么妾啊,不过是私下里不讲究的说法,朝廷可不认。看你自称奴婢就知道,你的户籍还是挂在奴籍上呢。”
桃红衣衫丫头如闻雷击,她是家生子,一辈子最大的权威就是老太太,现在的意思是老太她说了不算?
“大奶奶……”那丫头哭嚎着就要来抱李纨的脚,素云和碧月马上挡着。
“通房丫头冲撞有孕妻室,杖五十。你的家人都是家生子,正好,这样谋害主家的奴才,一并提脚卖了。”李纨淡定道,当然这些都是她吓唬这些不懂法的丫头的。
“你们是想守着,还是想出去啊?”李纨再次柔声问道。
这时,门口一个小丫头过来给素云耳语几句,素云又把消息传给了李纨,李纨笑得更温柔了:“院门口有个背主的丫头,我已经下令不准人出去了,结果居然有人敢假传我的命令。唉,不懂事的丫头,留着做什么,素云让婆子拿板子来,打吧,就在院子里打,也给满院子的人做个警示。”
李纨的话音刚落,院子里就传来的板子打进皮肉的声音和痛极了的闷哼声,李纨的院子虽然偏远,可也不敢让人大声喧哗,惊动了贾母和王夫人。
那个穿桃红衣衫的丫头好似受到了什么启发,高声尖叫,只是刚出声儿,就被一个粗壮婆子打晕了。
“我有孕在身,受不得刺激。碧月,请嬷嬷快些吧,我先去里屋歪歪。”李纨不动声色的往里屋走,外面自有李家送来的嬷嬷打理。
李纨想了又想,她马上就要生产了,贾母和王夫人想做什么,肯定是通过下人或者这些妾室通房的手来做,这样出了事儿直接把这些人杖毙了,说是个孙媳妇陪葬,李家也说不得什么。
下人李纨暂时没有办法,就先把妾室料理了。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贾珠在时,仗着是贾母、王夫人给的,凭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可没少给李纨下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