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一点点西斜,终于落入地平线之下,天空一下子暗淡下来,静谧的陵园里变得阴森而清冷。
江渔舟从地上坐起来,用双手搓了搓脸,他这时候情绪也缓解得差不多了,酒也散了。他站起身,将墓碑前的两个空酒瓶捡起来。
离去时,他禁不住回过头去,再次望了望照片上的人——依然风采卓绝,威风不减。
死亡如果说还有什么好处,那就是能将一个人永远定格在他最美好的年华里,不管外面如何风云变幻,真相如何丑陋,他永远也不用再去面对。
自打那天去周清扬家看过他之后,向晚有好几天都没和周清扬出去约会。一来周清扬脸上的伤还没有好全,二来,路边那一躲,让向晚觉得两人的关系有点尴尬了。
向晚不愿去多想其中的缘由,对于向维珍的追问也只是拿周清扬脸上的伤来说事。
这倒也是实情,所以向维珍也没有多说,只是让向晚没事就去看看人家。
晚上母女俩吃晚饭,像往常一样出去散了一会步,回来的时候看到小区门口停的车子,母女俩有点愣神。
一模一样的场景在不久之前出现过,然而这一次,向晚的心是平静的,一点波澜也没有了。
江渔舟整个人看起来有点颓废,发丝凌乱,衣服上满是皱褶。向晚不确定他是来干什么的,一时间也没有说话。
“阿姨。”江渔舟首先打破沉静,称呼了一下向维珍,因为是第一次被他称呼,导致向维珍有点不知所措,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然后看向了向晚。
向晚直接越过她就往小区里面走。
“向晚。”江渔舟开口叫了她一声,开口的那一刻,他的嗓子像被利刃划过一样,涩涩的疼着。
向晚停住脚步,微微侧过脸,“有何指教,江总?”
江渔舟沉默了,今天的他本来就很深沉阴郁,刚刚坐在车子里等的时候他也没有想过自己到底是来干什么。只是觉得今天自己心情很不好,很想找一个人倾诉,然后他就把车子开到这里来了。
“我想和你谈一谈。”江渔舟说。
“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什么可谈的了,该说的话上次在河边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你回去吧,以后别再来了,我是有男朋友的人,不想让别人误会我行为不检点。”
几句话把江渔舟满腹的话语全都憋在了胸腔里,每一个字眼都好像有千钧重,压在胸口闷闷的发疼。
江渔舟握了握手心,本来是想和她单独谈谈的,但眼下看来,似乎不可能,也顾不得还有长辈在场,朝着她后背说道:“我都知道了,向晚,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当年是我误会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