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绍锦已经获封二品亲王,而对手李绍钧还是个光头皇子,依柳元亨看,李绍锦其实并没有着急再立功的必要。
万一立功不成,引起皇帝猜忌,反而不美。
但柳元亨的谨慎,在柳文华看来,那就是胆小如鼠!
“爹,你都一年没当宰相了,现在连最后大学士的名头都没有了,自然是不了解朝中的情况了。别看英王如今贵为亲王,可还有一些没长眼的去奉承李绍钧。如果我们不加把劲,让李绍钧抢了立功的机会,那英王和李绍钧之间的距离不是又缩短了么?”
“放肆!”柳元亨呵斥道,“有你这么和父亲说话的儿子的么?”
柳文华神情不悦,他从小就是在柳元亨的打骂声里长大的,如今他都三十多岁了,柳元亨却还把他当成三岁孩童一样任意斥责,不免觉得自己丢了面子。
知子莫如父,更何况是柳文华这种把什么都写在脸上的。柳元亨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柳文华现在心里头在想什么。
他不由感到一阵悲哀,自己在朝中兢兢业业了这么多年,终于当上了宰相,却因为自己儿子派人刺杀郭湛安而丢了官职,一下子从云端跌落到了泥塘,连宫中的贵妃女儿都被连累了。
说到底,都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没教养好儿子啊!
只是,他如今闲赋在家,不能亲自在朝中帮衬李绍锦,只能依靠柳文华了。他今天在自己面前都敢口出狂言,柳元亨不用多想,就知道柳文华平时在其他官员面前有多嚣张跋扈了。
但,该敲打的,必须敲打,免得带来更多的隐患。
“你别做出一副哭丧脸,你自己想想你说的话,要是这些话被别人知道了,告你一个不孝,你逃都逃不了!”
柳文华只能隐忍:“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三十多岁的人了,柳元亨也不愿意再让他丢面子,见好就收,说道:“锦儿,你老实告诉我,你年前去西北,是不是真的那么顺利?为何你的一个幕僚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李绍锦脸上一僵,显然并不想说真话。
李绍锦也有自己的私心。
他欺骗李崇浩,为的就是给自己争取个大功劳。而不和柳元亨说,则是想让柳元亨知道,自己这个外孙就算不靠他,也能做出一番大事业来。
可哪里知道,自家外祖父实在是太聪明了,眼睛又毒,居然早就看破了,只是不说出来罢了。
李绍锦只觉得面上无光,可又不能不说:“外祖父果然厉害,我那次去西北,的确碰到了一些小波折。”
“什么波折?”
李绍锦想了想,斟酌着说道:“有两个商人卖给塔鞑的东西是次品,塔鞑部落的人回去之后发现了,就来问我讨要说法。我觉得这件事并不要紧,就让我的一个幕僚留下,重新采购货物赔给那些塔鞑人了。至于我早点回来,是担心路上大雪封路,赶不回京城过年。”
柳元亨盯着李绍锦,谨慎地问道:“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