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在天启长在天启,我娘是天启人,我爹……”他扫了眼耶律漠,“也是天启人!我是不会跟你回北凉的!”
话落,扬声唤人,耶律漠拦住他,又气又不舍,“穆尔!爹这些年除了找少主殿下可曾害过人性命?”
“可曾害过人性命?”青衫男子清隽的眉宇间露出一抹浅到极致的笑,“辽东府决堤,十万百姓被大水淹没,只活下十分之一!六皇子身染瘟疫,皇帝气怒攻心,北凉国虎视眈眈,二皇子居心叵测,父亲大人,您这些年确实不曾……害过一条人命!您害的是我天启数万众百姓的性命!”
“穆尔!”耶律漠厉声,“我身为北凉人自是为自己的国家做事,二皇子也罢六皇子也好,都不过是我挑起天启内讧的棋子……”
“是。”青衫男子轻声一笑,声音薄凉,“先前你没找到北凉的少主殿下,对什么事都不是很上心,如今找到了,就把以前埋的棋子一颗一颗挖出来,让他们为你办事,为北凉国办事,以我天启皇朝十万百姓的命为跳板助他回北凉!我说的可对?父亲大人?”
“你……非要这么跟爹说话吗?”耶律漠叹了一口气。
青衫男子抬眸,淡漠且疏离的看着他,“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所做的每一件事我都了若指掌,这……是最后一次!”
话落,扬声唤人,“来人,回去。”
耶律漠看着儿子远离,神色复杂,端木进来,倒了水给耶律漠,耶律漠朝他一笑,笑容有些勉强,“这孩子……可真像我年轻的时候!”
“少爷聪颖,谋算策划、揣摩人心都很厉害!”端木点头,随即有点遗憾的叹了一口气,“要是少爷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就好了。”
耶律漠闻言,跟着叹了一口气,朝端木摆了摆手,“既然他现在不愿回去就不回去吧,等过段时间,元煦死了,洪德帝自顾不暇的时候……”
他低声跟端木说了些什么,端木接连点头,主仆二人商量了很久才各自回房歇息了。
……
洪德帝的影卫先冬青和司命等人之前赶到辽东,瞧见六皇子毫发无伤的跟在傅云杉身边学插秧,齐齐松了口气,商量了歇息半日再回京复命。
两人刚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进去了,冬青和司命一前一后到了。
冬青甫进城,牵着马拉着大街上的人就问,“你有没有见过我家姑娘,她姓傅……”
被她拉住的青年先是一怔,接着笑道,“姑娘莫急,你找的可是傅姑娘?”
“是是是,就是她!我是她的丫头,你知道我家姑娘在哪?快带我去!”一听到傅姑娘三字,冬青连名字都忘记了问,就连连点头。
青年笑着指了城外,“傅姑娘这会儿正在插秧,看姑娘风尘仆仆的模样,不如先稍作歇息,晚一些时候……”他话未完,就瞧见眼前卷起一阵风沙,适才还站在他面前的女子已成一个黑点,消失在人群中。
青年摇了摇头,朝府衙走去。
城外,阳光暖融,树叶与风合奏,发出哗啦啦的音乐声,几只小鸟在树叶中叽叽喳喳的叫着,冬青骑马飞奔而来,一眼就瞧见一袭翠色衣裤的傅云杉正弯着腰眉眼温柔的同一个小姑娘说着话,一旁,是撩了袍子塞到腰间,在跟一个中年男人学插秧的六皇子楼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