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哥这些年一心为国,似乎还未曾婚配?”
贺知君的大哥自然未曾娶妻,这一点早在之前,霍毅就曾对霍金宵说过。霍毅有意将霍金宵的堂妹许配给贺家,让两家结亲。但因为之前贺知君的大哥都在军中,所以未曾提起。这一年贺知君的大哥调回雍京任职,霍毅之前倒也有意让霍金宵探一探陛下和贺家的口风,毕竟公车司令掌管禁宫巡查之事,位置比较敏感。霍毅也不好贸然而行。
但霍金宵之前以为无论何事,以霍家的威势都能摆平。况且贺知君的父亲贺虎,是当年和霍毅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是从军队里走出来的老交情。在朝廷上贺家也被旁人说是霍家一党。霍金宵以为,不必再用这等手段。可现在霍金宵觉得,这些手段还是可以用用的。
这一次禁足没有让霍金宵悔过,但确实挫了挫她的锐气。眼看着自己的权柄被上官婉瑜分走,宫中俨然分成了两派。霍金宵不得不明确这些后妃的站位。
“男人们的事,妾不懂。大哥娶不娶亲,是父母大人要操心的事。”贺知君放下茶,“妾自入宫后,已经很久未能与家人见面了。”
霍金宵见贺知君不接话,一味的回避,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她的耐性并不太好,贺知君也不是金玉颜那样的外人,所以霍金宵接着便直接说道:“是吗?我家中有一位堂妹,生得琼姿花貌,品性更是没的说。若是你大哥不曾定有婚约,本宫倒是想来成就这一番美事。你我两家是世交,这也是亲上加亲的事。贺妹妹觉得如何呢?”
“妾说过了,这事该父母大人做主。妾无话可说。”
“好,你大哥的事,你无话可说。那你自己的事呢?”丹凤眼微微往上一挑,逼得人无处可退。
贺知君微微凝住,今日霍金宵话里话外都在点着霍家和贺家的关系。是因为被禁足后,终于想要在这宫里找一找盟友了吗?
独木难支,纵使霍家势力再大。可这世上独木难支啊……但为何偏偏要是我?
就因为我姓贺吗?
这世道对我未免也太不公平了。从小大大,什么事情能真正问过我的意愿再做决定?
父母也罢,霍金宵也罢,都只会因为我的姓氏,就随意将我拿捏。是,我是欠父母生养之恩。可我欠你霍金宵什么,我要如何做,又何必要对你交代?
贺知君抬起头来看着霍金宵,说道:“妾有何事?”
“自入宫后,贺婕妤好像就不太喜欢本宫。是本宫有什么事得罪婕妤了吗?”
已经不再称呼贺妹妹了,霍金宵的语气里带了点儿疏离和冷硬。她厌恶贺知君那副万事不关心的模样,她倒要看看贺知君能退到哪里去!
贺知君摇头道:“妾说过了,是妾生性疏懒。”
“借口。”毫不犹豫地打断贺知君的话,“贺知君,你有必要在我面前说这些吗?不要忘记你的身份,更不要忘记你父亲的身份!”
贺知君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处,骨节微微凸起。
屋子里静了静,霍金宵一直盯着贺知君。过了半晌,贺知君突然低沉地笑了笑,她抬起头来,面容有些惨淡,却又故意弯起嘴角扯出一个笑来,“妾知道了,妾的大哥未曾婚配。能与霍家结亲,也是我贺氏一门的荣幸。至于妾……”贺知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其实无论妾做什么,在别人看来,妾早已是皇后娘娘的人了。若没有别的事,妾就先告退了。”
“等一等。”霍金宵也站起身来,“贺婕妤,本宫只是想要告诉你,贺、霍两家本就是福祸相依,你我在这宫里更应该齐心协力。”
贺知君道:“妾知道了。”
又是这样木头一样的神情,霍金宵怕再留她下来,自己会忍不住对她发火,“……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