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我想了很多,从沈冽想到了在荒野上垂头哭泣的《稻草人》,想到张存义,又想到了陈母。
看过了沈冽的生活,我才发现之前耿耿于怀的,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如果一句谎言可以成全一个人的梦想,那么为什么不呢?
有人的梦想只能抬头仰望,而现在张存义的梦想,只需我的一个妥协就能达成,再没有比这更成算的交易了。如果这个小小的妥协,会成为张存义灿烂梦想上一个黑色的斑点,那么这个斑点,我来完成。
==============我是分割线=============
三伏天里难得有一个阴天,我买了杯冷饮坐在树荫下等着。蝉鸣声鼓噪,光斑从树荫的间隙中落下,湿热的夏风扑面而来。
我正百无聊赖地看着不远处喷泉喷水,蓦地一瞥,有人从树荫大道深处朝我走来。绿叶掩映,光斑落在他身上,好像锦衣加身。
我一见他立刻站起来,朝他招了招手,他见状快步上前。
“怎么忽然想着叫我出来?”张存义从我手中接过冷饮,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道:“印象中这好像还是头一回。”
我一抬头,正巧看到张存义在笑。他在人前一般都板着一张脸,很少笑得这么深。今天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一勾,脸上露出小小的酒窝,可见心情是真的很好。
我笑着回应道:“正好你我都有时间,天气又不错,就叫你出来玩儿啊,约吗?”
“约,怎么不约。”他问道,“你想怎么玩儿?”
“不知道,走到哪儿算哪儿,我们先逛逛吧。”我朝他耸了耸肩,“出来玩儿之前没做那么多计划。”
张存义无奈地看我一眼,“苏荇你知道你有多奢侈吗?你要是告诉我今天是约我出来玩儿的,我一定事先把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一分钟都不浪费。”
第二次被人说奢侈,我微微一怔。
“想什么呢?我说着玩儿的。这些事不需要你考虑,自然有人会做的。”张存义一句话将我拉回了神,他变戏法似的摸出两张票,在我面前晃了晃,“刚好我手头有两张入场券,我们去艺廊看画展?”
“好啊,”我们这类学画画的,一提到艺术鉴赏就来了兴致,“去哪里看?”
“北洋路上的艺廊。”张存义伸手拦了辆的士,“这两天那里正在办个人画展,我们去凑凑热闹。”
“北洋路上的艺廊?”我惊呼一声,“那可是b市顶级的艺术展览中心啊!这种重量级的地方竟然腾出来给人办画展,这次到底是个什么大人物?”
也不怪我吃惊,北洋路的艺廊在b市艺术界是个类似于圣地的地方,多少艺术家的梦想就是在里面办一次展览,哪怕能有一件作品在里面露个脸,身价也会跟着水涨船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