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贺峥今天的表现,却让沈万金反感了。
“他在防备我。”沈万金道:“你别说你看不出来——还是说你已经觉得他防备我是理所应当的了?”
舒忱哑口无言。
“在商言商。商者互相防备是没什么,可他不要一边叫着我舅舅,希望我尽到一个舅舅该尽的责任,而他却不做一个侄婿该做的事儿。若是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有志气’也就罢了——”
可是贺峥并没有。
他虽说不至于赖账,却也是希望能尽量拖一拖,好让合書酒楼不至于周转不过来。
“可是沈家的产业呢?我就这么拿了钱出来救你们俩,人命关天是不假,可沈家的铺子便不需要周转了吗?”
最终沈万金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舒忱啊,我是你的舅舅。他嘴上叫着舅舅,心里却不把我当舅舅,那他将你当什么?”
沈万金一生没有子女。他把沈万银的儿子当做继承人,却把舒忱当成自己的亲骨肉。
站在房门外的贺峥愣了良久。
及至晚上他和舒忱休息的时候,贺峥才期期艾艾地开了口。
今天在门外不小心听到了沈万金和舒忱的谈话,贺峥回来还真的进行了一番思考。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太“独”了。
好吧,不那么文艺地说,就是太自私了。
也许是他对这个世界终究没有归属感,又也许是幼时的经历让他内心深处到底是有些自卑、对他人有着防备。
不置可否,他没有办法真的把贺老太太、贺老爷、贺汐他们当做自己真正的亲人。
即便他一直对贺老太太和贺汐不错,也是出于一种理性的“要对她们好”的状态。
打个最直接的比方:若遇到什么车祸、地震,如果是贺峥上辈子的奶奶他一定毫不犹豫的去保护她,牺牲自己也无所谓;可是面对贺老太太……贺峥不得不承认,他八成在第一反应时间内是不会这么做的。
尽管贺峥已经很努力的把她们当做亲人了。
对贺老太太尚且如此,更何况对沈万金呢?
沈万金说的是实话。
“我之前跟你说想要在钱塘开一个酒楼……你觉得我们和舅舅合作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