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柏罗娜说:“我们来晚了。”
她低身抱起佩德罗轻身而起,轻而易举的跳上一根高高的树杈,用披风将佩德罗重新裹起来,就像她们来时一样,毫不费力的就离开了。
回去之后佩德罗就被送回了帐篷,柏罗娜宽慰了她几句便让她快点睡觉,这一觉醒来就已经天光大亮,她掀开帐篷走出来的时候,看见柏罗娜盘膝坐在水边,长剑横于膝上,神色肃穆而哀伤。
她的皮甲上沾着许多露水,连头发也被露气沾湿,虽然战士的身上看不出一点疲惫,但是她或者是天不亮就起来了,在外一直枯坐到现在。或者就是昨夜根本没睡,在自己睡着以后便出去了。
佩德罗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与这样的她打招呼,柏罗娜却突然回头道:“有人曾对我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类就是这样为他们的杀戮找到借口的。事实上,他们想做任何事都能找到冠冕堂皇的借口。’”
静静的站在她身后注视着她,佩德罗曾经在城市生活,见过很多很多的人,但是那么多的人里面她从未见过任何一个,如同柏罗娜一样的美丽。
不,那并不是指火烧云一样的秀发,不是工笔描摹的五官,不是高挑完美的身量,不是她的自信和威风凛凛。她觉得柏罗娜那么美,正是此刻临水而坐,那眉间的沧桑和薄暮的轻愁。她禀剑为一个逝去之人哀悼,悲而不伤,身姿挺拔,仿佛此生无论遇到多少困难,都用不会为任何事情退让低头。
以这样的姿态坦然伫立世间,是佩德罗多么羡慕而渴望的事。
“黑夜是广袤无疆,晚风是天涯随唱。
静默的星辰哀悼过夕阳,而他回望的方向,仍是远方的远方。
是垂拱的九天之上,是亘古的无边汪洋。
波涛追随他的脚步,寒冷作他衣裳。
他在高山上仰望,那曾是故乡的故乡。
而今他从天而降,在这孤独的世上。
他要跨遍群山,他要访遍松冈。
给这世间的生命以力量,让黑暗的地上也亮起星光。
夜色是无边的漫长,夜枭悲诉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