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墙金瓦的宫城之上是翻腾的乌云。
狂风吹着树木的枝叶哗哗作响。猝不及防地一声惊雷划破夜空,狰狞着欲要撕裂这个世界。
储秀宫内西暖阁的床榻之上,倾暖歪在那里不知何时睡着了,不过几日,她的下巴更加尖锐了几分,眉目之前有着倦色。花意小心推门进来,拿了毯子轻手轻脚地盖在了倾暖身上。之后又轻手轻脚地退出来,她尽全力不去发出一丁点的声响。东配殿内,语薇刚喝了药躺下,屋内弥漫的苦涩的药味让人忍不住蹙了眉头。笑云接过花意手上的水盆,小声说:“您去歇着吧,这里我看着就好了!”
说话声音不大,可是语薇却醒了。她转过头看了看影子叠加起来的两个人,嘴角缓缓浮起笑意,抬手慢慢地滑到了腹部,那里还有她的孩子在。那一刻,语薇下了决心,等她好起来她定要好好对待魏常在。她再也不会因着一点小的恩宠去陷害旁人,她也要做一个可以温暖他人的温暖之人。平生第一次,没有任何人跟语薇讲任何道理的情况下,她自己悟出了最珍贵的人生真谛。
笑云和花意见语薇醒来,都慌张地跑到床边跪在踏上询问她有何不适。语薇笑着摇了头,看着花意问:“你家小主呢?”
花意以为语薇见自家主子不在要发脾气,慌了一下,忙解释:“小主她方才才去偏殿歇了一会儿!小主她实在是……”
“你紧张什么?”语薇拦住花意的话,可是脸上未见丝毫不悦“我这里有笑云她们在即可,你去照看你家小主吧!”
雨水顺着金碧辉煌的琉璃瓦落下,地上激起千万个水珠。
本已预备下钥的宫门被人再次推开,大大的油纸伞档主了来人的面容。
储秀宫内的奴才们见此忙撑着伞来接,步履匆匆地到了廊下,奴才们收起挡雨的伞,却见海晴与欣琪神色紧张地立在那里。瞧着正殿的灯火已经熄灭,有宫人们打开了东配殿的门让俩人进来休息。虽然储秀宫的东配殿一直无人居住,可是屋内还是打扫的纤尘不染。
被宫人们伺候着擦干了身上的水珠,海晴才慢慢询问起语薇的身体状况。
“娘娘刚吃了药睡下!”从宫人们答话中可以听出一丝掩饰不住的喜悦,可见语薇这些日子的身体养的不错。如同压在心内的大石头被人挪开,在这般浑浊的空气中,海晴竟觉得从未有过的呼吸顺畅。
“这是第六日了吧!”欣琪抚了抚身上为擦去的水珠,淡淡地看了正殿一眼“容臣妾说句实话,不管纯妃娘娘有事没事,愉嫔娘娘您都是要受责罚的。若纯妃娘娘没事,那魏常在可谓是立了大功了!皇上本就看在宁寿宫太妃的面子上厚待与她,如此这样下去,她便是前途无量了!就连纯妃娘娘也未必不会对她心存感恩!”
海晴眉头微皱:“难不成秀贵人你不希望纯妃娘娘安然无恙?若是纯妃娘娘出了事儿,咱们这次留在宫里的人儿都逃脱不了罪责!”
“何必呢!”欣琪依然不屑“就算她出了事儿也是她自己的儿子撞的,她能够去埋怨谁?若皇上真是追究起来,那也是吧勒珠儿与和敬公主才是罪魁祸首。此事儿牵扯到和敬公主,皇上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愉嫔娘娘您最多也是落个监管不力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