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上的手却忽地被一只温软缓缓覆住,只听得迦绫缓声问道:“那也是沉小姐的福气,迦绫只能说一声恭喜。只是有一事不解,沉小姐邀约我二人过来,就是为了向我们说一说你的风光?”
“当然不是,”沉醉笑着摇头,“今日请两位过来,实则还有一事,是请公主做个见证,让庸小姐不要嫁给怀陌。”
“你凭什么!”庸皎忍无可忍,若不是迦绫紧紧抓着她的手,她早已怒极起身。此刻,她虽还坐着,然而,双目之中早已是怒很怨毒,嗓音低沉,字字几乎从齿间蹦出,“沉醉,你说不让我嫁就不嫁,你凭什么?!”
“就凭……我可以让你们一起,万劫不复。”沉醉一直是不紧不慢的语气,仿佛不过在同最好的姐妹聊天,最和缓的神色。
“万劫不复?”迦绫终于也受不住沉醉的挑衅,冷笑,“离渊宫主有权有势,你杀了我们都不是难事,何必说什么万劫不复?他九清宫一出,连灭我南诏一族都可以。只是沉小姐,我南诏人个个傲骨,离渊宫主若想灭国,招降恐怕不行,也只得屠城了。那时,你让生灵涂炭,尸横遍野,你就当真不怕报应?”
沉醉清亮的眸子缓缓对上迦绫,“公主误会了,我说的你们,不仅指你和庸小姐,还指怀陌。”
迦绫、庸皎闻言,双双脸色大变,眼中惊诧,如见了鬼一般,死死盯着沉醉。
半晌,迦绫反应过来,掩唇轻轻一笑,“沉小姐,这玩笑倒是开得妙。”
“玩笑?”沉醉笑着摇摇头,缓缓站起身来,走开去,身子朝着知春湖的碧波,阳光照在湖面的波纹上,金光闪闪的。
“迦绫公主是以为我不敢吗?还是我不舍得?我如今没有什么不舍得的。我原本对怀陌满腔爱意,他却弃我如敝屣,我如今嫁给他,也不过争一口气,这气若是顺了,自然一切都好说。可我要嫁,庸小姐也要嫁,我如今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她想与我同嫁一个男人,这不是给我和我义父难堪是什么?若是我连争一口气也要争得如此委屈,那我还不如不争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大家一起毁了算了!”
“你……贱人!”
庸皎忍无可忍,迦绫也早已怒火中烧,松开了庸皎的手,庸皎立刻拍案而起,上前,挥掌,便要朝沉醉的脸狠狠扇去。
手却在空气里被人重重捉住,却是一直守在沉醉身后的太聪明一步上了前,她此时目光冷冽锋利,动荡着杀气,手下大狠。庸皎吃痛,另一只手劈去,太聪明游刃有余,格开,同时将庸皎重重往后推去。
庸皎没想太聪明功力如此深厚,站不稳,连连后退,直退到石桌旁,一手撑桌方才稳住。
“沉鱼。”
沉醉这时缓缓回头,仿佛心情甚好一般,笑睨着那气急败坏的女子。
庸皎也不稀奇,她是沉鱼,对沉醉,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没想,沉醉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背脊生寒。
“单单只凭你是沉鱼这一点,已经足够怀陌永无翻身之日,你说,这消息若是传到了文帝耳里,他会怎么想?”
“呵呵,”沉醉似乎想起了那场面,笑了出来,“只要知道你是沉鱼,只要文帝还活着一日,他不将你挫骨扬灰了才好,许你嫁?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