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瓦游啊游,眼看征程过半,他不由回头望了一眼,这里并无黑夜,柔和的光芒洒遍龙宫,只见卡山书记站直了身体,正远远眺望着他。
隔了两百多米,西瓦看不清卡山书记的表情,但西瓦知道,卡山书记眺望他的目光之中一定包含了对党和国家的无限热爱。
西瓦心中不由一痛,卡山书记,卡山部长,您为什么要站的这么直呢?虽然我党光明正大,但这里可是敌人的地盘,您怎么不注意隐秘呢?难道龙宫广场那边,螃蟹妖怪有动静了,所以卡山部长主动站出来吸引螃蟹妖怪的注意力?这是以生命来谱写一曲忠诚的赞歌啊!
西瓦热泪盈眶,不能让卡山部长白白牺牲,一定要冲出去,向党和国家汇报邪恶龙王的事情,要出动军队,拯救龙宫中仍然坚守信念的同志,消灭邪恶的龙王,将来为卡山部长竖立纪念碑!
就在西瓦化悲愤为动力,准备再接再厉游向水幕时,背后忽然传来卡山部长的怒吼。
是卡山部长在和螃蟹搏斗,发出最后的怒吼吧?
是卡山部长在高喊“人民革命党万岁,老挝人民万岁,打倒龙王反动派”吧?
西瓦不用听就知道,肯定是!
但下一刻,本该奋力游泳的西瓦忍不住停了下来,拿湿漉漉的手指掏了掏耳朵,嘀咕道:“难道我听错了?嗯,肯定是我听错了!”
紧接着,卡山的声音再次传来:“蟹将大人,抓逃奴啊!”
抓逃奴啊!抓逃奴啊!抓逃奴啊……一遍又一遍,卡山声嘶力竭的大喊着,惊动了奴隶劳工区所有人,惊动了平民区的季玟,珊瑚、青甲、青辛也为之发愣。
“珊瑚,到底是咋回事啊?听你之前的说法,好像卡山是叛乱分子的头目啊,怎么?”
“青甲常委,我也摸不着头脑了,难道是我老挝语学的太差,所以听反了?”
季玟爬出帐篷,看到是卡山大喊,不由一愣,之前是她登记二十七个老挝人的资料,卡山并非那五个会汉语的老挝人,可现在喊的分明是汉语啊。
潘塔站起身来,看了看卡山,望了望龙池中的西瓦,又瞥见了湖水中一动不动的瑟安,不由露出惊容,但很快就收起震惊,变成悲哀,最后转成讥笑。潘塔也是老头子了,一辈子勾心斗角,哪有不明白的道理?
党支部的另外五人也爬起来了,五人中只有一个略懂汉语,但即便是不懂汉语的那四人也能明白大事不妙。
有人彻底绝望,俺们的书记怎么可以这样呢?连书记都背叛了,俺们还要坚守思想吗?
有人惊慌失措,卡山书记出卖了西瓦,那会不会出卖俺们?
有人跌足叹息,这人也想着向螃蟹告密的,但和卡山一样,原本是想“天亮”后去告密,现在完了,被卡山老贼抢先了,不但功劳没了,说不定自己还要成为卡山的进身之阶。
老挝人分为五类,真正凝聚起来的是三类,除了卡山、潘塔两群人,第三类有凝聚心的便是僧侣,以懂汉语的那个老僧侣为首。老僧侣同样经验丰富,瞬间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不由叹息一声,闭目诵佛。
西瓦听着不断传来的叫喊,一颗心直往下沉,他艰难的转头,要看个明白,在转头的过程中,他不断自我安慰着,卡山书记是不懂汉语的,肯定是另外某个人在大喊大叫,只不过声音听起来比较像卡山书记而已,没错,一定是这样的,总共二十七个老挝人他只熟悉一小部分,或许不熟悉的某人声音很像卡山书记。
希望瞬间破灭,西瓦眼睁睁的看到是卡山在大喊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