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婉卿并没有时间与他谈论胜利者的感言,只是道,“皇上,妾身有一事……”
“皇后知道吗?当你挟持着太后、率领宫中众人出现在朕面前的那一刻,朕的第一感觉并不是赞叹,而是后怕,如果中途有任何差池……”
目不转睛地看着顾婉卿,就那样一直看着,像看着一个来之不易、险些破碎的珍宝。他握住她的手,那么紧。
“婉卿,你是朕的皇后,真好。“
顾婉卿被禁锢在凌亦辰的怀里,动弹不得,却并不排斥。他的怀抱很暖,很结实,可是头一次,会让她觉得踏实。他的眼睛那么真挚,他的双眸只有她,顾婉卿甚至不敢再看下去,她怕一不小心,就会被吸了进去。
这便是,两情缱绻吗?心头渐渐温暖,原来,她的血液并未完全冷却。
没有时间再去想这些,顾婉卿从凌亦辰的怀抱里仰起头,“皇上方才说妾身的请求,皇上可以满足,妾身确实……”
“嘘!”他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制止了顾婉卿的话,随即邪魅一笑,“朕知道皇后的请求是什么,你放心,令妹并未被发配,已被朕另行安置了。”
心,终究是放下,然而,“妾身仍有一个不情之请。”
“是董元昊,臣妾恳请皇上饶他一命。”
瞳孔微缩,凌亦辰放开了顾婉卿,所有旖旎瞬间消弭,他问道,“何故?”
顾婉卿如实回答,“古语有云,不知者不罪,董恩成所行之事,董元昊从未参与,甚至从不知晓,昨夜阵前他以性命相劝,足可以说明这一点。昨夜,若无他沿途相护,以妾身之力,绝无可能带领大家全身而退。妾身以为,董元昊一事,可以功过相抵。”
凌亦辰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皇后认为,他作为董恩成之子,可以不必承担罪责?”连语气也冷到骨子里,分明是疑问,却更像是一种威胁,仿佛只要顾婉卿多说一句,他必让她后悔今日所言一般。
德荣站在门外,里面的字字句句,他听得清清楚楚,他听出了凌亦辰语气里的冷意,可他更了解顾婉卿的为人!
“皇上,刚听青瓷说,皇后娘娘从昨晚到今日一直未曾进食,刚刚还说头晕呢,您也一天没吃过一口东西了,奴才已让御膳房备了早膳,现在可否传膳?”
僵硬的气氛,因德荣这句话,似乎缓和了一些,凌亦辰也并不打算闹僵帝后二人本来已脆弱到不堪触碰的关系。
“传吧,你这么一说朕才发现,当真是饿了。”
人已迈向餐桌,第一步尚未落地,顾婉卿声音已起,“妾身以为,可以功过相抵!”她重复着,字正腔圆。
等候在外的德荣重重地叹了口气,到底是没避过去!
凌亦辰一拂衣袖挥退正要依次进入放置早膳的宫人,再回头时,声音已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即使他的父亲逼死了朕的父皇、毒杀了朕的皇兄,皇后也以为朕可以放过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