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婉清无声地笑了笑,目光和半夏对接了之后,变得柔和了一些,并不着急着回答半夏的问题,只是淡淡地开口安慰着她:“半夏,方才当真是苦了你了。你且先去厨房弄点凉水敷一下眼睛和脸再回来,不然明天会肿起来的。”
“小姐……”半夏仍是心有余悸,回想起贾秀珠临出门时看向她的眼神,她打心底里觉得有一股寒流侵袭全身。
“有什么一会儿再说,你容我仔细想想。”杜婉清冲半夏轻轻地摇了摇头,又道,“一会儿你回来的时候,记得将茯苓叫来,我有话要同你们说。”
半夏依言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杜婉清自己。她斜靠在枕上,目光落在远处的灯架之上,表情极为凝重,一双好看的眸子里盛满了愁意。
杜婉清当然不会傻到认为贾秀珠会就此彻底消除对她们的怀疑。她先前和半夏演那一出戏的目的不过是暂时将祸水东引,好借此留得一些喘息之机给自己罢了。
方才贾秀珠临出门时看向半夏的那一眼里的杀意尤其浓重,若她没有料错,贾秀珠眼下只是暂时将二姨娘崔氏列为了重点怀疑对象。等到她除掉崔氏之后,很快就会将毒手伸向她的幽兰院。
不,不对。
杜婉清颦了颦眉,以贾秀珠的心性,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她定是会双管齐下,对二姨娘和自己同时下手。贾秀珠一向疑心深重,眼下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不出三日,她必定会有所行动。为今之计自己必须尽快想到应对之策,化解了这场危机才行。
只不过化解危机这种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很难。在如此紧急的时刻,她只觉得头脑发热,什么都想不出来。
穿堂而过的夜风从窗外袭来,带动着灯花也有些摇曳。屋里的光线忽明忽暗,映衬得杜婉清的脸色也尤为凝重。她将被子往身上拉了拉,紧紧咬住嘴唇——今夜无论是对她来说,还是对贾秀珠来说,都注定了是个不眠之夜了。
“小姐!”
“小姐!”
两道急切的呼唤声将杜婉清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定睛一看,不知何时,半夏已经带着茯苓进到了内室。茯苓的发髻松散,身上只披着一层外衣,一看就知道是被半夏从睡梦中拉起来的样子。
时间紧迫,杜婉清也顾不得再多说些没用的,冲着她二人微微点头示意之后便开门见山地道:“如今你们两个是整个幽兰院里我唯一可信的人。现在时间紧迫,我也不多说废话了。你们两个先坐好,听我将所有的事情说完。”
半夏和茯苓两个瞧见杜婉清的面色凝重,当下也不再多问,一人从桌下拉出了一根紫竹圆凳,放到床前,围着杜婉清坐了下来,静静候着。
杜婉清不放心地又朝着外间和内室的隔帘处看了看,这才收回了目光,压低了声音将她重生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以及她的推论全部给她二人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