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修扯下口罩,面容仍透露着忐忑,“抢救及时,暂时稳定了情况,但还没完全过危险期。”
乔夏被送进重症监护室,文修推掉了所有的工作,除开吃饭如厕外,其他时间全在里头陪着。其实重症室是不允许陪护的,家属每天探望都只有十分钟的时间,但文修是院长,他将自己整个人从头到脚消毒到确保无菌后,彻夜守候乔夏。
翌日一早,文修走出重症室,却意外瞧见从外地赶回来的乔安,她一脸风尘仆仆,正跟父母坐在重症室的长椅上。文修赶时间上洗手间再回去守乔夏,点点头就算打了招呼。
重症室外只剩乔家父女三人。乔安将视线隔着玻璃落在了重症室的乔夏身上,神色有些不安,问身畔的乔父乔母,“姐姐怎么样?”
乔父一脸沉重地道:“还没有过危险期。”
乔母目光哀戚,口吻却很轻淡,“安安,昨天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回来?”
乔安神情略微慌张,“我在w市有点急事,所以回来晚了,而且我以为姐姐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毕竟文医生在呢。”
乔母嘴唇紧抿,隐忍多时的怒气终于爆发,“安安,你还把夏夏当自己姐姐吗?你知道昨天情况都多危险吗,你姐姐脾脏中刀内脏大出血,随时随地都会没命。而你呢,你这当了二十多年的妹妹,就因为所谓的急事,连赶回来看最后一眼都不愿意!”
乔母越说越激动,“安安,你究竟把你姐姐当什么?这么多年,我跟你爸还不够疼你不够爱你吗?你为什么总是容不下她,小时候你就喜欢抢她的东西,你仗着你爸的纵容与溺爱,一而再再而三……”
乔母紧闭上眼,“你甚至在最后关头,对她的生死都不放在心上!安安,我现在都认不出你,我不敢相信,那个我亲手抚养的孩子,为什么会这么凉薄无情?”
乔父亦转过头去,道:“安安,从前是我太宠你。如今,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乔安的俏脸在阳光下渐渐发冷,“失望?”
乔母冷然道:“是,我们都很失望,我甚至为当年的事感到后悔,如果没有你,你姐姐如今不会是这样。”
“哈……”乔安突然仰头嗤笑,娇美的容颜显出几分扭曲,“爸妈这句话想说很久了吧!你们不是对我失望,而是巴不得让我离开乔家吧。呵……我就知道……在我跟姐姐之间,你们对姐姐才是真正的爱……而我……”
“啪!”一声脆响霍然打断乔安的话,乔母的手还维持着甩耳光的姿势,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乔安!你有没有良心!”
乔安的脸被打得偏到一旁,乔父惊得去拉乔母的手。乔母轻笑,脸上却流下泪来:“安安,你从来只记得别人的不好吗?别人的好你为什么半点也不记?我们这些年怎么对你的,你不清楚?就不说我跟你爸了,只说你姐姐……小时候你抢她的东西,她从不跟你计较,你害怕狗,她便将心爱的狗狗忍痛送人,下雨天你们只带一把伞,她会让给你,读初中时有天你被街头的混混缠住,是她护住你跟他们打架,为此她手还骨折受伤。长大后,你们同时俩喜欢上沉光,她为了你,将喜欢埋在心底。而你知道后,却用跳楼自杀来惩罚她与沉光,逼她离开这个家。到最后,你闯祸生下了孩子还是她来养!她为你做这么多,而你呢?你有没有良心?有没有!”
“你只记得五年前的伤害,你有没有想过她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她带着两个孩子在外流浪,因为日子太艰辛而夭折了自己的亲生骨肉。她经历丧子之痛,还要强忍悲伤去养你的孩子!她不委屈,她不可怜,她天生就该承受这一切苦难吗?乔安,你去看看她手上的茧,去看看她身上的伤,你有没有良心!有没有!”
乔母的质问一句接一句,压抑已久的怒意与痛楚如浪潮般澎湃而出,乔安在她一遍遍的质问之下,禁不住连连后退,那紧绷的脸透出她的心虚与惶然。
乔母恨铁不成钢的道:“乔安!我白疼你了!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自私狭隘,薄情寡义……你怎么是这样子!”
乔安紧咬着下唇,似乎是倔强,又似是无言以对,那紧紧扣住长椅扶手的指尖,泄露出她的仓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