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韦殷裕的话,吴一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韦殷裕疯了吗?
对于杨公庆死后,养子和杨夫人韦氏争夺家产的事情,他是有所耳闻的。但是吴一品从没有放在心上,他最忌惮的杨公庆早已经死去了,至于那点家产他还没有看在眼里。
但是如今这韦殷裕来到大明宫意欲告御状,吴一品的职责告诉他,这是不行的。但是他心中隐隐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吴一品极力在劝说自己,这是不行的,万一官家震怒,自己必定要受池鱼之殃。但是他心中的那个声音还在诱惑着他:你不是想要一个机会,靠近六郎君吗,这不就是?抓住这个机会,只要这韦殷裕告倒了郭敬述,你不就有功劳和契机了吗?
吴一品内心中那个功利的心思掌握了他,他幻想着自己傍上了六郎君的大腿,六郎君越来越倚重自己,什么田献銛,全都得仰仗自己。
那个时候,我吴氏一族自吴德应兴盛起来后在某吴一品手中光耀门楣,位极人臣。只要做到神策军中尉的位子,以后在宫中谁会不看某的脸色,谁当皇帝也不是某一句话的事情?
想到这么多的吴閤门使,立刻兴奋起来,弄得一脸严肃的韦殷裕心中疑惑不止。这个阉人为何突然如此高兴?
韦殷裕还在猜测吴一品高兴的原因的时候,吴一品一把拉住了他,握着他的手道:“韦司业如此不畏强权,真乃吾辈官员的楷模,咱家今日要助你一臂之力!”
韦殷裕被吴一品如此热心的态度弄迷糊了,这个阉人怎么突然如此热忱。但是对于一个同权势斗争的孤独者来说,知道面对着一句温暖的话语,甚至一个眼神,都能让他意气风发。
韦殷裕不是不知道状告当今国舅的危险和风险,但是他咽不下这口气,他熟读四书五经,并且学识渊博,并坐上了国子监司业的职位,整日里面对着众多日益浮躁的学子,他心如死灰,再加上他和一个阉人居然成了亲家。
韦殷裕心中一直都很自卑,正当他以为自己这一生都要如此灰暗的过去的时候,上天突然降下了一个雷霆,把那个欺压自己和妹子的阉人给收走了。
韦殷裕突然觉得自己的春天来了,虽然有点晚,但是并不会妨碍他的慢慢恢复自信和信心。但是他又被生活泼了一盆冷水,自己满以为这日子有了起色的当口,他和妹子却又被阉人的义子和那郭敬述欺压了。
虽然妹子是被杨公庆强逼而下嫁的,但是她毕竟是杨家的主母,如今自己还是被阉人欺压着。他受不了,咽不下这口气,是以他去找阉人和郭敬述理论。
但是势单力薄的饱学书生面对豪奴成群的权贵,被漠视和欺压后,韦殷裕心中那个想要公正和正义的执念终于爆发了。
韦殷裕卧病在榻,也不忘积极搜集罪证,至交好友都劝说他,不要冲动,暂且忍耐,但是认定了此事他不为所动,妻子儿女的规劝他也全然抛砸脑后。终于在这个初夏的日子里,韦殷裕踏进了大明宫。
有了吴一品的支持,让韦殷裕心中的那团因为惧怕权势而随时摇摆的火焰,燃烧的更加旺盛。他以为这个阉人之所以支持自己,只是被自己的精神所感动。殊不知这阉人之所以如此热心,为的还是吴一品自己的权势。
吴一品积极为韦殷裕出谋划策,最后二人商定,因为今日是休沐日。官家肯定不会在次休闲欢娱的时间里见他。
要想得到李漼的接见,韦殷裕必须要到含元殿西侧的鼓楼去敲响登闻鼓。只要登闻鼓一响,整个大明宫都能听到,那样官家就不得不召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