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菲柔深吸口气,倒出药水再次为戾天冰擦拭着,身为堂堂水灵公会会长之女,竟甘愿为一介山野小子擦药,且神情认真,实在罕见。
时光,缓缓走过。随着药水的浸入,一开始还要承受仿佛千辛万苦痛楚的戾天冰立刻感觉脸庞传来药水带来的阵阵清凉之感,这般感觉随之传遍全身神经,令戾天冰身体微微放松下来。他有了时间去注视眼前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然而此刻却为自己擦药的美丽少女。
少女神情认真,眸子里尽是关切,那握着蕴含药水的棉花的手,小心地轻轻在自己脸庞上擦拭。粉唇微启,股股幽兰芳香轻轻传出。
似是察觉戾天冰的注视,少女甫一接触少年木讷的眼神,握着棉花的手微微一顿,一抹红晕在泪迹未干的俏脸上悄悄出现。
把膏药贴在戾天冰脸上,看着后者受伤的样子,少女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般地流了下来。
“菲柔,你……你别哭嘛!上了药就好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看着水菲柔哭泣,不知为何,少年心里一阵难受,连站起身,连摆了几个动作,告诉少女自己很好。
看着戾天冰的模样,水菲柔猛地扑到前者怀中,放声痛哭起来。戾天冰的双手一时不知该放哪里才好,但猛然间他想到一个问题,将水菲柔推开,戾天冰忐忑道:“别这样,我怕我……这样,如果你还生气的话,大不了……大不了让你亲回来便是了。”
“噗嗤!”听了戾天冰这句仿佛略带委屈般的话语,水菲柔一下子破涕为笑,抬头看着少年,却又一下子娇哼一声,泪水挥洒间,她跑出了木屋。
戾天冰想了想,还是跑了出去,拉住了水菲柔:“大不了……我……”说着,扬起右手就要朝自己的脸打下去,水菲柔转过头,拉住少年充满力量的右手,嘶吼道:“你要把自己打死是不是?!”
戾天冰愣住了,不明所以。
就这样,望着眼前的人,水菲柔毫不犹豫地朝戾天冰略显干涩的嘴唇吻了下去。
戾天冰虎目瞪得滚圆。
时间仿佛凝聚,有多少次,希望时间在此刻停留?愿时光不再往前,也不要后退。看着少女睫毛上的泪珠,戾天冰的心,仿佛颤抖着融化了。他闭上了眼,就这般忘我地略显生涩地吻着。似乎一切都不再重要,似乎经历了千转轮回,两人吻得死去活来,海枯石烂,山崩地裂。
良久,唇分,水菲柔不再哭泣,脸颊浮现红云,煞是沉鱼落雁。而戾天冰早已忘了脸上的疼痛。
“走!带我去吃饭!”戾天冰脸上浮现一丝笑容,憨厚的神情令得水菲柔发笑。
戾天冰拉上水菲柔的纤手,往府外走去。
可两人哪里想得到,黑暗中一处角落,一团火光稍纵即逝,一个人影缓缓消失不见。
……
半个时辰后,水菲柔指着不远处一座并不怎么显眼的小酒楼,道:“到了,那就是回忆楼。”戾天冰顺着水菲柔的手指望去,一座规模很小的酒楼坐落在街道旁各色店铺之间,正中央门匾上写着“回忆楼”三字,虽不是苍劲有力,却也朴素简洁,只是不知酒楼本身是否也如此。
踏入回忆楼,一阵木香伴随着淡淡酒香传入戾天冰鼻中,令得他头脑略显迷糊的同时却又不失清醒。
入眼皆是褐色木材制成,正中有一木梯,盘旋而上二楼,一楼大概有十桌席位,但有客人的却只有两三桌,且这些客人都仿佛是喝酒之后在相互吹嘘着大陆之事,长久呆在那。因此酒楼并不算座无虚席,生意冷淡。
进门走了两步,右边有处柜台,老板正兀自看着一些账本,旁边一张凳子,肩上搭着汗巾的小二正打着盹儿。
“是水姑娘来了吧?一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便知是你。”那老板抬起头,年过六旬,满头银发,脸上皱纹纵横,仿佛经历了许多岁月,却给人一种慈祥和蔼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