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瑜”微微蹭动了一下,几个石块从崖上咔啦咔啦地滾落,他眼睛一眨也不眨,直直地跟随着那石头下沉,似乎自己也成了其中的一员——滚落山崖,万劫不复。
他半只脚已经踏出了悬崖边缘,耳边是秦盛温柔地声音。
闻瑜掀了掀眼皮,复又回到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他不知为何近乎淡漠地想:“这可真是窝囊……去他的,我承认了,我爱他。”
就像那些掉下去的石块,身不由己,跌跌撞撞,不知终点是哪里,也许等有一天知道了,便是到了粉身碎骨的结局。
他低头拉住秦盛的手,将那粗糙的男人手放在脸颊旁边,眼中绿光闪烁,却终于还是没能对上秦盛的视线。
对这么一个人用这下作的术法,他舍不得。
秦盛又开始犯贱,坏笑着说闻瑜芳心暗许什么的,闻瑜一概不回,只静静地蹭着秦盛的手。
他突然觉得,当时那个创造出百媚功的女人,其实并不是迷惑不了那个心心念念的男人吧?
迷了天下的女人,最终凄惨地死在了自己的幻境中——求而不得,又不忍心对那男人下手,最后沉迷于给自己制造幻境,死在了美梦当中。
只是不忍心让自己倾心的人,变得被束缚,一点点都不忍心,闻瑜觉得心酸,何须这样小心翼翼呢?
秦盛笑话了他一阵,而后也沉默下来,他看着沉默不语的闻瑜,突然倾身抱住了他,安慰道:“你会好好的。”
闻瑜的唇正靠在秦盛的耳边,他偷偷摸摸地用唇轻轻蹭了蹭秦盛的耳垂,然后满足地笑了,“这用你说?”
又说,“回去吧。”
水珠们早已不见踪影,只剩那条美人溪孤零零地流淌。
闻瑜走时回头看了一眼,只觉得那溪反射的月光耀眼得刺目。
第二天,他们起了个大早,从大胸脯掌柜的那里离开了。
一早的雾气浓重,掌柜的看了看天色,自言自语道:“今天怕是要下雨啊。”
秦盛前脚刚走,刀疤脸男人后脚就站在柜台前,“走了。”
掌柜的抬头,“就住一晚上?昨儿那么大阵仗,把我这妇道人家吓了一跳呢。”
他点点头,身后那个尖嘴猴腮的跟班有操着他那尖细的嗓子开口了:“大当家不过是散心罢了,看这天色似是要下雨,我们要回去指挥兄弟们防雨呢!”
“下个雨而已。”掌柜的捂着嘴笑,“大当家可真是……事事操劳,亲力亲为。”
“难道您不知晓吗?”跟班又道,“客栈往北五十里就是我们山寨的地盘,雨神眷顾,下的雨可不止这里的二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