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化举听得汗毛倒竖。难道老父亲真的地下有灵,在阴间知晓我的秘密?
指导员专做思想工作。他知道自己思想上有病,而且病得不轻,只是别人尚不知晓罢了。他明知跟蓝蓉的关系好比玩火,一旦暴露必将身败名裂,而他就是割舍不下。随着时间推移,两个人感情象发酵的面团,下午终于突破他给自己设定的最后防线,不知悬崖勒马,纵身一跃而下。
王化举佯装轻松笑道:我不好好的吗,那来的病?你做梦也好,听坟堆下有人说话也好,害的叫相思病!
二妮甩开肩上棉袄一跃而起,紧紧搂过丈夫:你说的对,姐得的就这病!路上会计说你身体好好的,每天早起还跑步,姐的心才‘嗵’一声掉下来。要不你端来饭菜吃得精光?多少天姐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她涂过雪花膏的脸在丈夫脸颊上猛蹭,替他解开衣服扣,发出幸福的喃喃呓语:化举,姐三十了,姐要给你生个白白胖胖的娃。等成老太婆生不出来了!
王化举今晚相当配合。但两小时前仓库里疯狂折腾耗光了气力,探亲回来三个月积攒倾囊而尽,注入了如花似玉的蓝蓉体内。他的家伙什软得如鼻涕虫,怎么努力不得要领。二妮又急又气,骂他废物无用,盘问是否背着她偷吃野食了?发狠要捏碎手里两颗蛋蛋!
王化举气喘吁吁,大颗汗珠滴到二妮脸上,自怨自叹说“总不锻炼就是不行”。他避开偷吃野食的话题,知道争执起来这婆娘不好惹,宽慰她这回住下来就好了,来日方长么!一路你也辛苦,早点歇了吧。几句温情的话果然奏效,二妮生怕别人夺走似的搂紧了他,不一会发出很响的鼾声。
晚饭前,听老冯头说梁二妮要来,蓝蓉惊得说不出话。老头倚老卖老,训导心中未来的儿媳妇:小蓝啊,良种站就你一个女职工,指导员爱人来多照应点。
这一夜蓝蓉翻来覆去睡不着,下身隐隐作痛。想起仓库里情景心乱如麻——指导员是她大恩人,向他献身完全应该,这是他最渴求的报答方式。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被二妮发现可了不得,自己名声要紧指导员前途更重要,我可千万不能害他。二妮来了,指导员往后不再孤单凄苦,想到这,她为赶在二妮来前奉献自己而庆幸,亏欠人家心里总觉不安。今后把工作干好,先“代干”再转干,寻个出身好的嫁了便心满意足。她规划好下步要走的路,天蒙蒙亮才安心睡去。
蓝蓉与二妮相处得很融洽。梁姐长梁姐短的,陪二妮拉家常逛供销社。王化举到家她就识相离开。二妮也很喜欢丈夫手下这个小保管,说梁姐眼光好,将来梁姐帮你找对象,保证没的错。
一个多月后,蓝蓉突然发觉大事不好!
每月的例假过了几天没来,头昏昏沉沉老想睡,不愿吃饭吃点东西就想吐。她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偷偷把症状告诉邻铺好友叶小娜。小娜比她还小一岁,凭书本理论觉得像妊娠反应又吃不准,更不好意思贸然问个究竟。趁晚上牛秋石值班,领她请舅舅瞧瞧。
牛秋石通晓中西医各科,按住蓝蓉手腕轮番号脉,好久沉吟不语。最后肯定地说:你怀孕五周了。
这句话对蓝蓉不啻是晴天霹雳。她飞红了脸低下头,一句话不说。
叶小娜紧张地问舅舅,你不会搞错吧?
牛秋石摇摇头,摘下断了一条腿的金边眼镜激愤地说:这不作孽吗?哪个坏蛋干的去告他,不受惩处天理难容!他断定蓝蓉受了坏人欺侮。
蓝蓉眼里涌出羞愧的泪,恳求道:牛大夫,小娜妹妹,这事千万别告诉任何人,拜托了!
第二天她悄悄告诉指导员她怀孕了。王化举嘴唇哆嗦说不出话。他预感到丑行即将败露,提拔副科化作泡影,受处分甚至党籍不保!泼辣如母老虎的二妮怎肯善罢甘休?定会撕碎勾引她丈夫的小妖精,甚至闹出人命!
指导员善于思考:逼蓝蓉打掉胎儿,难说出口也易暴露;躲回老家生也不是办法,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就象一颗炸弹,不知何时会炸得他粉身碎骨!。。。。。。突然他眼前一亮,想起老冯头求他当介绍人的恳切神态,想起冯永厚那张憨厚的娃娃脸,他象快溺水的人抓到漂浮物——蓝蓉最自卑家庭出身,冯永厚成份好孩子会有前途。这种巧安排也对得起自己的骨血。
王化举把如意算盘与蓝蓉商量:小冯有技术,忠厚勤快脾气又好,你们成家后还不你说了算?我会一如既往关心你,照顾你。你比我幸福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