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幼恒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我早在十几年前就应该走了,却又活了这么久……已经赚回了本……你以后……若是……遇见你爹……恒儿……你……该报……不要心软……”
吴氏断断续续的说着,声音越来越低,眼神也越来越涣散,附在邹幼恒手背上的手开始慢慢的下滑,最后落在了地上。
屋外突然刮起大风,带起了后院地上的落叶,枯黄色的叶子,打着圈儿,钻进了茅草屋里,像漫天飞舞的纸钱。
“娘,你不要睡着啊娘,天都还没有黑,我是幼恒,你睁眼看看我啊娘……”
邹幼恒呆呆的跪在吴氏身边,抱着吴氏已经渐渐僵硬的身子,无声的嘶吼。就像小时候无数个因为惧怕而无法入眠的夜晚,吴氏也像他现在这样抱着他,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哄他入睡。
一场大雨悄然而至。
倾盆而下的雨水,将白日里扬起的尘埃一洗而净。
偌大的邹府里空空荡荡,梨香的尸体横在后院的水井边上,被雨打湿的泥水在她的身边流淌而过。
雨水在茅草屋的檐底汇聚,带着从里面流出来的血水,浩浩荡荡的在水沟里流淌,血水被稀释,浅浅的红色,乍一看还以为是有人不小心打翻了朱砂盒子。
邹幼恒跪在地上,周围遍布着各种死相的尸体,他整个人浸满了血水,通红一片。
“大哥,这人狡猾的很,前面有一片林子,我看咱们就直接在那儿把她给做了吧,免得夜长梦多……”
叶晓瑜坐在马车里,全身被五花大绑。
此刻,她正竖着耳朵听从前头传来的谈话声。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听的,既然这回落到了这群人手里,肯定是凶多吉少。而且这次被抓,大部分都是因为她自己见到一个与晴朗相像的人,然后鬼迷心窍惹的祸,事已至此,叶晓瑜并不悔恨,只不过那人却不是晴朗,她有些遗憾而已。
“咱们可是事先商量好的,你们可不能独吞!”
“野人头你放心,行走江湖也就讲究这信用,既然已经商量好了,那就必定有你们的份。”
前头似乎在商量将叶晓瑜的人头上交之后,如何分赃的问题。
原先追她的是两拨人。但在追的过程中,这两拨一直水火不容的人竟然联合了起来,本来还能利用一些挑拨离间的话刺激一下,现在可好,反正叶晓瑜就这么一个脑袋,他们砍了下来,拿出去上交,似乎是一件一了百了的事情。而且有了上一次的前车之鉴,这些恶汉估计是不会再听她说话了。
“大哥,就这儿往里一点吧。天黑了又下着雨。这儿不用说人了,连个鬼影都不可能会有。”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由于惯性,叶晓瑜整个人撞到了车厢里的木椅上。顿时疼的晕头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