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乡侯夫人心中一沉,她和她小姑子的心思不一样,她是想让小女儿嫁进云乡侯府的,所以此番就算是为丈夫跑官儿来的,云乡侯夫人还是带上了小女儿宋锦霓。只是她没有想到进了乐亲王府,先是一个小庶女出来招呼她们母女,然后又被小姑子驳回了见齐景焕的意思,这让云乡侯夫人心中又加一层怒意。
“说的也是。妹妹,母亲身子不适不能前来,得知嫂子要来看妹妹,母亲还强撑病体亲手为妹妹做了八宝莲蓉糕,母亲说妹妹最爱吃她老人家做的八宝莲蓉糕。”为了丈夫的前程,云乡侯夫人不得不压下心中的怒意,从跟来的小丫鬟手中接过一只半新不旧的小巧镶银边竹编三层梅花食盒,对乐亲王太妃慢慢说道。
乐亲王太妃听到这话果然动容,命丫鬟接过食盒捧在手中,手指轻轻抚着纯银镶边上的一个小瘪窝,喃喃说道:“母亲身子不好,我不能侍奉身边已是不孝,还劳母体挂念辛苦,我心里怎么过的去。”这只镶银竹编三层梅花食盒是旧物,当年还是小姑娘的乐亲王太妃有一回闹情绪,将这只食盒摔到地上,摔出了那个小瘪窝。当时她的父亲为着这事罚她跪佛堂,还一天不许吃饭,是她的大哥宋诗礼央求母亲做了八宝莲蓉糕,偷偷送到佛堂给她填肚子。宋诗礼离开佛堂之时被父亲抓了个正着,为此还狠狠挨了一顿打。看到这只镶银竹编小食盒,乐亲王太妃一下子想起了往事。
云乡侯夫人暗暗打量着小姑子的神色,见她面带回忆之色,便知道用这只梅花食盒装八宝莲蓉糕,她做对了。
“当年大哥为了护着我,可没少被父亲教训。”乐亲王太妃笑着对云乡侯夫人说了起来。
云乡侯夫人赶紧笑着说道:“看妹妹说的,他是你大哥,就该护着你的。你大哥现在也是这么教儿子的,他一直说做哥哥的要护着妹妹,做妹妹一辈子的依靠。”
乐亲王太妃听了这话笑了起来,轻声说道:“是啊,从前大哥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齐静姝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一点儿声响都不发出来,只静静的听着,她边听边暗自猜想云乡侯夫人今儿到底是为什么来的,齐静姝怎么看怎么觉得云乡侯夫人很奇怪。
宋锦霓也不知道她的娘亲为什么来的,只是听说要来乐亲王府,情窦初开的宋锦霓就想到了俊美如仙人一般的表哥,便央求她娘亲带她一起来,能见上表哥一面也是好的。云乡侯夫人也想让女儿与齐景焕多多接触,在她看来自家女儿是天底下最漂亮最可爱的姑娘,说不定齐景焕看到了小表妹的好,有意亲上做亲什么的,那可就是宋锦霓的造化了。所以便顺了女儿的心思,带她来到了乐亲王府。
没有见到表哥,宋锦霓已然心中很不痛快了,又看到齐静姝坐在她的对面各种装腔做势,宋锦霓心中越发恼恨,只气的不时冷哼。云乡侯夫人深知自家女儿的性子,唯恐她坏了现在的好气氛,便对乐亲王太妃说道:“妹妹,咱们俩个说往事,只怕她们这两个小姑娘是不耐烦听,不如让三小姐陪霓儿一起到园子里逛逛,也免得她们拘在这里气闷。”
乐亲王太妃本就是让齐静姝招待宋锦霓的,自然是没有不答应的,宋锦霓倒还不情愿,只是被她母亲云乡侯夫人暗暗瞪了一眼,宋锦霓这才不情愿的起身应下,与齐静姝一起走了出去。
两个小姑娘走出去了,云乡侯夫人准备切入正题,她看看乐亲王太妃身边服侍的丫鬟嬷嬷们,没有一个眼熟的,不免有些犹豫,这跑官之事当着下人说出来,云乡侯夫人觉得面子上很不过去。她想了想,对乐亲王太妃说道:“听说妹妹园子里的菊花开的极好,不知道嫂子能不能一饱眼福?”
乐亲王太妃笑道:“这有何不可?来人,速去菊园安排,本宫与大舅夫人要去赏花。”
众人移步菊园,云乡侯夫人与乐亲王太妃并肩而行,下人们不远不近的跟着,如此一来只要云乡侯夫人说话的声音不要太大,下人们便听不清什么了。
“大嫂有话尽管真说。”乐亲王太妃见大嫂几番欲言又止,便轻声说了起来。
云乡侯夫人面上闪过一抹尴尬的笑容,低声说道:“妹妹不是外人,嫂子就直接说了。妹妹,你大哥已经做了七年户部员外郎,他性子耿直不肯与人同流合污,一直被孙大人打压着无法出头,如今孙大人犯了事,压在你大哥头顶上的大山可算是去了。”
乐亲王太妃含笑点头道:“这多好啊,大哥可算是能一展身手大干一番了。”
云乡侯夫人皱眉道:“也不一定呢,走了孙大人,再来个什么李大人周大人刘大人的,还不是一样要压在你大哥头顶上,说不定打压起你大哥来比孙大人还狠呢。”
乐亲王太妃从来不过问朝政之事,不免皱眉说道:“不会吧,皇上才重重发落了那么多位大人,还有人敢顶风犯事?大嫂多虑了,只要大哥忠心王事,就不会再被打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