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是小木头啊,进来说话。”里面的人又慵懒出声了。
穆东迟疑了一下、还是绕过营帐走了进去。
一掀开帐帘就瞧见被胡乱丢在地上的大氅,和东一只西一只的靴子,穆东顺手帮忙把大氅捡起来,挂在小小的屏风上,绕过去,看到了和衣而卧的段靖光,正温和的笑着看他。
“说吧,找我什么事儿?”段靖光心想,一晚上没见你这兔崽子,溜得可真快,本来想放过你了,谁知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岂能往外推?
穆东想了想、单膝跪下,诚恳抱拳道:“穆东蒙参将多方指点提携,这才能当上卫长,参将大恩、穆东没齿难忘!”
段靖光轻笑、心想这人总是这么刻板木讷,明明年纪还这么小呢,为何总装老夫子呢?害得我老想逗弄他。
“你先起来,光说有什么用?拿出点诚意来。”
穆东站起来,有些茫然地应答:“今后参将有令,穆东万死不辞,任凭差遣就是。”
段靖光好整以暇地接口:“行啊,我有些渴,去给我倒杯水来。”
穆东愣了一下才转身出去,从炉子上倒了开水、又兑温了端进来,双手递过去,谁知床上的人不肯伸手接,促狭打趣道:
“没看我醉得动弹不了么?你个木头就不会扶我一把、喂我喝水?”
穆东只好笨拙地把人扶起来,给他喝了杯水。
这还没完,段靖光又表示喝多了头疼、要帮他按按;屋子里太冷了、要他帮忙加碳;穿着衣服睡觉不舒服、要他帮忙宽衣……
穆东耐着性子、只当哄一个醉鬼,最后段靖光终于不开口要这要那了、看起来已经入睡,他才有空擦了擦汗,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
“你比那新娶回家的美娇娘还要难伺候……”
谁知段靖光突然睁眼接了一句:
“谁是美娇娘?像你这样的才是美娇娘,我分明是你夫君,所以你得好生伺候着!”
穆东原以为他睡着了、谁知又再次开口,当下被堵得哑口无言、尴尬异常,幸好段靖光呛了一句后,又重新闭眼睡着了,这才得以收场。
“……”
快十年过去了,中间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可他们都还全须全尾地活着,这对将士来说,真是莫大的幸运。
穆东坐起来回忆了许久,记忆里都是对他关心爱护、多方扶持的义兄,最终,他叹了一口气,穿衣下床。他和段靖光是有着过命的交情,今天这事儿虽然糟心、但也不是犯了滔天重罪,总不能任由他面临可能的危险。
重新披戴整齐,穆东拎起马鞭、长剑,再次悄悄开门离家,准备回去找找义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