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刚到嗓子眼,全被小姑娘那双清澈的眼神和她那句“嫂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用安慰我。反正,在这个家,我都习惯了。我就是做得再好,爸妈也不会为我高兴。”全堵了回去。
即使尤母一早就断言方芸不简单,尤晓莺还是忍不住对这个未满十五岁的小姑娘从心底深处生出几分怜惜:方芸在这个家里就像个隐形人一样,日子真心过得不容易。
九月初,方芸一个人去了学校。方大志给了她八百块钱的学费和生活费,就没有再管她上学的事。小姑娘独自从村口赶车到了县城。
方远看不过去,嘱咐尤晓莺帮着置办这一路上与到学校后的必需用品,又亲自将她送上了火车。方远知道这个妹妹什么事都闷在心里,让尤晓莺趁方芸不注意偷偷地在她挎包里塞了一千块钱。
正如尤晓莺所预料到的一样,方芸这一走,就同方家的一切断了联系,再见她就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
国庆的第二天清晨,尤晓莺难得想睡个懒觉,就被一个从安县县医院打来的电话扰了清梦。
来电的是冯露的母亲,她打电话向尤晓莺报喜。冯露不是留在安县养胎嘛,昨晚她预产期提前了,半夜十一点被送到了县医院,刚过凌晨就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这还真是见大喜事!尤晓莺喜不自胜,匆匆地出了门,到百货公司买了两袋金星奶粉上了县医院。
刚生下来的小家伙,红彤彤地像个小猴子,连眼睛都挣不开,嘴角还挂着口水呼呼地大睡。那小模样瞧得人心里软乎乎的。
“阿姨,我可以抱抱他吗?”尤晓莺忍不住提出非分之想。
还没等到冯母的答案,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冯露,在第一时间睁开眼护着身边的小家伙,“想抱孩子,自己回家和方远生去。我儿子可不是你的玩具!”
尤晓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同方远结婚也有小半年了。不仅尤母最近在过问她和方远什么时候准备要孩子,这几次回方远家,方母话里话外也旁敲侧击提起过这件事。
“自己都是当妈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女儿那种鸡妈妈护食模样,弄得冯母啼笑皆非,她细心也留意到尤晓莺的小动作,“晓莺,你抱抱,说不定沾沾小孩子的灵气。”
说话间就小心翼翼地将小外孙交道尤晓莺手里。看尤晓莺似模似样地一手托着小婴儿的屁股,一手扶着他的背,这才放心地移开目光。
“露露,好好跟晓莺学学。瞧瞧,人家多会抱孩子。”冯母道。
“那当然,晓莺家那两个小侄女也是她抱大的。”
“这孩子多少斤呀?”陶姜家的小子分量的确不轻,入手沉甸甸的,才一会儿尤晓莺就感觉自己手酸了。
“八斤六两——”冯露眉眼间尽是自得。这当妈妈了,怀孕期间营养充足,整个人都丰腴了一圈,从里到外像变了个人似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尤晓莺将小家伙还到冯母手里,“那还真是个大胖小子呀!难怪在妈妈的肚子里待不住,急着跑出来见见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