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啦、散啦,再不走了信不信我立马扣你们今天的出工。”吴哥一个个地上前去劝,期间还有不少人嬉笑着和吴哥玩笑了几句,但最后还是乖乖地回各自的岗位上去了。
尤晓莺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眼底情绪起伏,余光注意到刘四缩头缩脑也准备溜掉的身影,出声喊道:“刘四,你留下,怎么你媳妇的事你不想当面听听呀?”
刘四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嘿嘿地笑。
尤晓莺眼神在留下来的四个人,方远、吴哥、还有刘四两口子身上一一划过,最后目光停留在刘四媳妇身上,“刘四嫂,你说得对什么事都要讲究真凭实据的。现在我们先听听方远他是怎么说的。”又转头注视着站在自己身旁的方远,“方远,你先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凭啥说四嫂偷了工地上的东西?”
方远沉吟了几秒理清了思路才从头到尾慢慢讲来,“我进建筑队也就是这三四个月的时,来了以后就一直兼管着库房里的钢料水泥账目,这每天库房里进出多少在我这都是一清二楚。之前在工行家属院的工地完工时,我就发现了库里的钢材数目不对,但差得不多就一吨半的样子。当时只以为是最开始账目交接时出了岔子,问题也不大,也就没把这事往心里去。”
“但因为最近全省钢材紧缺,上个月工地上就提前进了一百吨螺纹钢,加上之前工行工地上剩下的三十吨,库房里应该是一百三十吨,这个月我和库房管理员老赵盘点库存的时候发现库里只有一百二十六吨钢材。”
剩下的话方远不说在场的都心知肚明,化肥厂工地这边是上个月开始进场拆除的,工行家属院完工后建筑队里就没有什么地方用钢料的了,库房里的钢材按常理是应该不会有变动的,现在不翼而飞了四吨钢材。
尤晓莺虽然这两个月都没有仔细核对工地上的库存,但这批钢材是经由她的手专门托陶姜从省城运过来,她印象深刻直接在化肥厂的库房里卸的货。现在的钢价比一年前翻了五成,螺纹钢将近一千六七一吨了,也就是说工地上平白不见了七千元的货,不是出了内贼还能是什么?
所有人都还没吭声,刘四媳妇便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她振振有辞地指着方远的鼻子:“好啊,工地上的东西少了明明是你们这些当头头的责任,出了事就随便找我们这些小喽啰出来顶黑锅,亏不亏心呀!你赖上我,我还想说你嫌疑最大呢,你不是天天住在库房里呢,从里面顺点钢材出来多顺手呀!还有呀,守仓库的老赵,他嫌疑也不小,说不定就是你们俩勾搭着合伙干下的呢?”
刘四媳妇的嘴炮厉害,简直是无差别攻击,疯狗似的胡乱攀扯。
吴哥眉头深锁都快要夹死苍蝇了,显然是对刘四媳妇有看法了。别人不知道,尤晓莺是清楚得很,守仓库的管理员老赵是吴哥老姨的儿子,四十多岁的老哑巴也没有成家,吴哥专门在尤晓莺这说情,尤晓莺看他人胜在老实才安排他当个管理员,要说他手脚不干净是绝没有人会相信的。
“你不是说我和尤老板是两口子吗?我和她马上就要结婚了,有点脑子的人都明白,这婚后她的也不就是我的了,你说我犯得着去拿这四吨钢筋,再自己把事情捅破吗?”方远揽着尤晓莺的肩膀,对刘四媳妇不咸不淡道。
“那你们说是我媳妇偷的,她那有那么大能耐,把几千斤东西搬走呀?吴哥你也知道,我媳妇平时爱占点小便宜,不过是在那边拆房子的时候抽空去捡些烂砖破瓦的。”刘四也跳出来帮腔,不过他在找吴哥作声援。刘四是吴哥招揽进工地的,据说和他是同一个村的老乡亲,他俩之间也算有些香火情分在,平常刘四和吴哥也是称兄道弟的。
吴哥没有吭声,身子往尤晓莺这边移了移,明显刘四媳妇把老赵拉下水的行为让他有了心结。
刘四的脸灰白了几分,但刘四家的却浑然未觉,继续大声嚷嚷道:“姓方的,我碍着你什么了?你诬赖说我偷东西,好啊有本事你拿出证据呀,证据呢?”
“刘四嫂,听说你以前在工地上到了饭点跑得可勤了,也不知道最近怎么吃饭的时候都看不见你的人影,都是刘四哥给你端回去。还有啊,你和刘四哥下了工还在工地上几个来回的转悠,怕不是你说的忘了东西那么简单吧?”
方远没多说一句,刘四两口子的脸色就要白一分,转身招呼了一个推着独轮车有意无意从这边路过的小伙子,“小武,你过来一下。”
那叫小武的年轻人屁颠颠地跑过来,眼睛骨碌碌地往刘四两人身上转了一圈,道:“方哥,你找我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