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猛地传来声音,程阮吓了一跳,转过身去,就看见祝华容正在后面立着。
“夫子——”
程阮站起身来,同她打了招呼,双手交握捏在身前,显得有些局促。
祝华容却伸手拿过了她放在桌子上的诗册,慢慢地翻着看了看,又问了一次,“你这册子是从哪里来的?”
程阮脸皱起来,原来鹭鸶教的那些话都忘了个干净,察觉到祝华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只好讷讷地道:“是先前在父亲的书房里翻出来的,觉得甚好,有些看着还蛮熟悉,便拿出来了——”
声音到后面有些轻,祝华容要仔细听才能听得明白。
自然熟悉,这里面的有些诗,分明是先前程婧当堂做的。
她看了一眼程阮,发现她有些不安的拧着手,咬着唇,没有敢说话。
她眼睛里面的光慢慢沉淀下去。
这姑娘拿出这个诗册来是想说明什么呢?说明程婧原先的那些东西都是抄袭前人的?可是她熟读经典,又怎么会不知道程婧所作的诗到底是出于己手还是出于他人?尽管程婧为文风格太多变,但到底还没成型,也是可能的。
她上下打量着静默站立的程阮,程阮越发不安,原本鹭鸶教的好好的一套说辞也全然忘光了,祝华容自然察觉了如此,看了看手中的诗册,收回了目光。
“这册子里面的诗看着不错,你可知道是出自谁人之手?”
程阮咬唇,有些吞吐的说道:“我倒是问了哥哥,哥哥说这册子作者不详,何况看这内里诸般行文,各不一致,想必是个合集。”
祝华容“嗯”了一声,道:“这册子借予我看看可好?这上面的诗作倒是颇和我的胃口。”
程阮捣米似的点了头。
祝华容静静地在心里思索两秒,然后迤迤然走去了上首。
不多时,程婧和程荑便也到了。
祝华容在上首轻轻敲了敲桌子,开口道:“再过月余,便是重九登高的时节,索性今日便以此事来赋诗,不限格,不限韵,随意些,让我看看你们能作出怎样的文章来。”
程荑和程阮都默然,程婧余光统览左右,见她二人都不语,便先站起了身,“学生倒是想到一首,只是还不妥贴,还请老师指正。”
祝华容自然颔首。
程婧面上微微一笑,将诗文在心中又过了一次,方才拿捏了语气,开了口: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