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诗、诗、师、妹!”
“……”萧晓抽着嘴角放松了竖起的耳朵,也借着抿茶的动作将脑袋里疯狂的刷屏的“歪楼”给压了下去,之前想和这帮好不欢脱的人聊聊有关于“爱国爱家”的想法也被顺利的压了下去,他已经有预感了,得到的回答铁定不是他家师父那样的沉默。
的确如此,他想的那么多,饱含了那么多的崇高甚至是伟大的精神的感想里,真正在点上的却几乎可以说是一样都没有。有门有派,尤其是大宗门里的弟子,对于自己的宗门有着信赖,这种感情很容易理解的,就像是一个人对于自己的家一般。可是出门在外的自傲里面,有多少是因为这个?能对应上萧晓内心的想法的回答,恐怕也只有四大宗门里的弟子敢这般回答。
就像华莲也许永远都不会告诉这个纯善得有些蠢笨的徒弟,最开始他们对这个传言的嗤之以鼻,只是因为这个传言的真实与否,并不包含在此次他们出来的目的当中。
而修真界里默认的处世态度就是,若是事不关己,也无关自己担心的人,那就没什么必要去理会了。
他们此次出来的目的就只是西北宝境。人不犯我,我一般不会犯人,若有哪些不长眼的胆敢来犯,他们玄天宗千百万年来就没有怕过谁,自认为打得过尽管放马过来,看是你死,还是我们活。
属于玄天宗弟子最基本的资本就是,整个大陆,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一般都不会有人想和他们作对。
所以,就算是这次的西北之行,有柳芒宗的阴谋在里面又如何呢?再借给它一个胆子,它都不敢对三宗里面的弟子下手,甚至是还要在进入宝境之前,对于这些“友宗”的弟子的生命安全多多费心。
——总而言之,无论如何,坑不到他们的头上。
几百年上千年的岁月带来的磨砺,让最开始心底赤诚一片的人都能变得淡然到冷漠。他们不想也不敢去随意的付出那份热心,拿自己的安全去赌他们关心的那些个陌生人的良心是否还健在。
这样的心性,不吃上几次亏,萧晓就永远不会明白,哪怕是他在福利院这个在普通人眼里复杂而辛酸的环境里待了十年。
要在许多年后,经历了一路惊险与复杂并存的事情过后,在虚无之境里看着倒带一般划过的过往的千百年里的种种,那个时候,这个少年才恍然看清,从始至终,他都是幸运的。因为他连在现世最初的那十年里,他都有一个无比疼爱他也无比疼爱一起生活的兄弟姐妹的院长奶奶,呵护着他快乐安然的成长。而在他还没有明白什么叫挫折的时候上天就已经给他开了光环,让他的懂事乖巧,以及聪明好学,成为更多好心人喜欢的孩子,让他在还未失去那个慈爱的老人的照顾时便已经有了可以接手照顾他生活的熟人以及恩师,并且一直是在学校这种要简单纯净太多的环境里。三座学校,他安然无忧的度过了人生最初最初的美好的二十一年,保留下了最开始的赤子之心,并在多年的学习中,明白了更多的处于理论阶段的道理。就算是到了异世,他的身边,也从一开始就不缺少守护……
明帆等人的谈天声音不低,处于周边的人自然是竖着耳朵听得清清楚楚,在确定了玄天宗会在此停留两天的消息之后,众人忐忑犹疑了小半个月的心终于是安定了那么一点点了。可哪怕只有这么一点点安心,他们都是感激的。
下午,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的几个弟子就想着去这个大城里走一走了,他们在一边小声商量了一会儿之后,作为这弟子堆儿里修为最高也是最有队长风范的明帆,还是走到了萧晓他们桌子前,对着一直安静而优雅的品茶的华莲询问:“小师叔祖,我们几个下午准备在城东逛一逛,清晓师叔能跟着我们一起去吗?”
萧晓在听到明帆他们商量时就放下了茶杯,时不时拿眼神瞟华莲。现在明帆主动过来了,更是直接偏过头,盯着自家师父,黑亮清润的眼睛里闪动着期待,就差抖着兔子耳朵说:啊,师父,师父,让我去吧!
华莲抬眼,如萧晓所愿,淡笑着点头应允了,声音温和,却是对着明帆说的,“你们去吧,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