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两人就自顾自地吵着嘴,走得好好的,打头的色子骂骂咧咧个不停,耗子正要找“柴四长老”评评理,却陡然发现四庄主人已经不见了。耗子两眼发蒙,冷汗涔涔,走着路的双腿也浑不利索地哆嗦起来。
“色子,柴四庄主不见了!”
这句话耗子不自觉地就喊出来了,色子转过身,后面果然没有人了。他凶神恶煞的脸凑到耗子面前,摩拳擦掌地道:“耗子,四庄主呢?”
其间夹杂着色子“咯咯”磨牙声,本来就黑的脸此时更是像锅底一般。
“我咋个知道?要不是你一直在吵分散我的注意,我会不知道四庄主不见了吗?”耗子壮起胆子恨声逼问,“你他妈的还好意思来质问我?你他妈的别以为认了寨主作干爹我就不敢惹你了?”
说出这番话之后,耗子就后悔了,他看着色子愈来愈黑的脸,心生怯意,不知不觉退后了两步。
果然,色子勃然大怒:“你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狗儿子,居然还敢跟老子叫板!”当即就赏了耗子几耳光,抬起脚狠狠地踢在他肚子上,整个人都踹飞了出去,撞在树干上,惹得满树下起了树叶雨。
然后他便不管耗子的死活,从另一边离开了。在他走后,耗子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来,扶着树,拍了拍身上的灰,解开了褂子的扣,把垫在肚皮上的半寸厚铁板拿出来,上面深深嵌着一个脚印。耗子眼里闪过一丝侥幸,看着色子离开的方向,眼里满满是仇恨怨毒,阴险地一笑,悄悄跟了上去。
往这一条路走的色子碰巧就遇见了季霖。
“呔!”出于职业习惯,本意是想找柴乐的色子按捺不住地跳上前一步,暴喝一声,如震耳雷霆,扛在肩上的大砍刀被他抡着环了一圈,只听“唰”的一声,他就将刀锋指向季霖,牛一般的大眼瞪得欲凸,“此路是爷开,此树是爷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人命来!”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季霖竟然一点恐惧感也没有,反而还叨咕着:“咦,我记得在一般这种情况山贼都是说‘留下买路财’的,要人头干嘛?换赏钱?”
“错!本大爷刀下亡魂万千,劫道向来必取人头,再搜盘缠。”色子脸上的大胡子抖动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刀刃离季霖的脸更近了,“小子,本大爷问你一个问题,你要是回答上来,本大爷就大发慈悲放你走但是金银财宝统统留下;你要是回答不上来,本大爷的刀就要茹毛饮血了,而你身上的财物依旧归本大爷所有!爷问你啊,刚刚有没有看见一个小娃儿,穿着黑衣,背上背了一个大筒?”
他所描述的,分明是柴乐。
“和我一般大小吗?”季霖指着自己的脸问。
色子放下了刀,凑上前瞅了两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好像……”
季霖趁着他大刀放下的空档儿拔剑一扫,黑色的冰之牙也直扑其面门。
一脚猛地往后一踏,接着反作用力,弓着身子,冰牙才出不远,剑尖的青芒却是接踵而至,季霖狠狠给了色子小腹上一击。功成身退,离了五丈。冰牙破开色子小腹,寒冷的气息无孔不入,在他的体内肆虐。
“呃啊!”色子喉咙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脸因伤口处的极度痛苦而扭曲得不成人样,犹如厉鬼般睁眼瞪着季霖,眼中燃起了一团无名业火,咬牙切齿,“鼠辈,尔安敢欺我!”
“哎嘿嘿,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嘛!”季霖没有淡定了,生平第一次露出了名之“猥琐”的欠揍表情。他站的地方离色子可有五丈,不长的距离,但一些小动作还是不易被发现——不知何时,他的手中多出一根黑针来,手一抖便飞了出去,口上还喋喋不休地说话以分散其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