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力拣了颗梅子放在口中,又从怀里拿出个物事小心翼翼递到夏若眼前,“阿姊,这是我第一次给你买东西呢,喜欢不喜欢?”
她顺着他手腕看过去,入目是一个别致的小香囊,上头拿了几种不同颜色的彩线绣了繁密的海棠花,煞是动人至极,阿力轻声道,“阿姊从小就爱海棠花的,这些天我知你一直不开心,却还总惦记着我,生怕我也不开心,阿姊对我太好,我这做小的,也希望阿姊真正幸福起来,”他将那个香囊塞进愣住的她掌心里,“老人家说的,女子婚前若是得了至亲送的福袋,便能与相爱之人相守终生,阿姊,你若是放不下前事,我便是拼了命也能将你送到青州去的”
她轻声笑了下,“阿力送我的东西我当真喜欢不过,这便贴身收起来”
“阿姊,我方才说的话……”
“这盒子里除了梅子蜜饯还有红枣糕,也是十分好吃的,哎?居然还有山楂糕,也不知酸不酸,”她笑着拿起一块送到阿力嘴边,“先替我尝尝,阿姊胆子小,不敢再冒许多险了”
他拿手抹了她眼角的泪,“阿姊,我……”
“阿姊晓得,”她转过身去,依然还是笑着道,“可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弟弟,若拿我终生幸福来换你平安,又有什么不值得?”
阿力像是急得不行,走至她面前还欲说话,夏若却截住他的话道,“不必多说了,阿姊一直也未能为你,为他,为见放做些什么,现在便遂了我心愿罢”
终是斩钉截铁的一番话阻了阿力再说下去的念头,他默然垂首半晌,转身走出了门,末了又回头进门握了握她的手,“我会与你同进退的,阿姊,我会永远站在你前方,为你遮挡一切的风雨”
她一把抱住了他,缓缓却坚定地说,“阿力,谢谢有你”
似水的日子飞快流逝,仿似一眨眼便到了以前想过很多次的婚期
那时她以为站在穿着鲜红嫁衣的自己面前的,是那个眉目清俊却总对自己含着一丝笑意的人,可世事总如南柯浮生一场梦,今时今日,她着了锦缎佩了珠钗,盛装的凤冠霞帔勾勒的是她夺魄美极的身段眉眼,却掩不住那颗空荡极久了的内心
时远时近锣鼓鞭炮的炸响之于茫茫然的她却无法入耳,浑浑噩噩中似听得喜轿外的仆妇恭喜道,“王妃这仪仗真真是了不得,老身活了这许多年,送亲也不知送了多少回,竟是从未遇见过如此繁华的婚嫁队呢”
她低眉去看自己的袖口,绵密细致的针法织就的全天下最是锦簇的纹路,像心底荒芜却长出了参天的古藤一般,纠缠得内心动弹不得
透过轿帘被风吹起的间隙,她依稀看着阿力端坐在高头大马上坚挺的背脊,一行浩荡的人马车队像幽州城门处悠悠而去,喜婆凑到窗外来,“王妃啊,听说咱们到了城门口,就得换下来了,到时便不能服侍您一路回京了啊,”她也不管夏若是否理会,照例掀了嘴皮子说上许多,“听说京里过来迎亲的仪仗可比咱们的人还要多上好几倍,啊呀呀,王妃果然是天姿国色,婚嫁的气派都不是常人能想象的”
夏若往后靠去,车队正停在了城门口,只听得阿力在前方扬声道,“辛苦和王殿下等候多时了”
一众人皆是跪下见礼,衣角窸窣声中似有人说了声,“小舅子便不必下马了,都是自家人,省得麻烦”
果真从司马府出来的一干人等都是被替换成京里来的了,夏若只觉得麻烦,闭了眼任由他们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