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一看,见院子里的灰袍人已经掀了盖头,不由失惊叫道:“颦儿姐姐,怎的是你?”
颦儿迎面笑道:“怎的就不能是我?你这呆弟弟,也不探清是何人,就这样虎头虎脑的跟了过来。姐姐若是坏人,存心害你,你今日还不栽在这里?”
莫愁也不接话,他见门口棚子顶上有一片青瓦,被风吹的半露在外,于是指着那瓦片道:“姐姐你看,那片青瓦摇摆不定,若是被风吹了下来,路过的行人岂不遭殃?”说完,运使真炁含在舌下,张嘴吹了道罡气过去,将青瓦打了下来,落下碎成瓦砾。
颦儿见了,惊得张口结舌,半晌说不出话。缓了许久才娇嗔道:“呆弟弟今非昔比,早知你有这本事,姐姐何苦费这些心思出来寻你。”
莫愁闻言,略微犹豫,还是问道:“颦儿姐姐,可是你听了什么风声?”
颦儿神色一暗,低声道:“不瞒你说,几个月前李毅来我房中休息,夜里下有人送信给他,他看过了信,又哭又笑好一阵子。我见他当时神情狰狞可怖,现在想想,怕是没安好心。你们师徒来到李府后,李毅更像变了个人,姐姐唯恐他藏了什么坏心眼,这才特地来提醒弟弟,切记小心谨慎最好。”
莫愁听她说话时,竟不客气的直呼李毅名讳,语气无半点敬意,不由问道:“颦儿姐姐,可是李毅亏待了你?”
提及李毅,颦儿柳眉半锁,低声叹了口气,惆怅道:“李毅非我良配,能为我赎身,只是出于报复罢了。他平日里骄奢淫闲惯了,哪有心思真情待我?不过这样也好,姐姐落个清净,日子过得也算惬意。如此了去余生,倒也不错。”
莫愁半晌之后才有些失落的说:“可惜姐姐身怀李家骨血,不然穷尽心思,以我今时今日的能耐,助姐姐脱身李府,倒也不是难事。”颦儿听了这话,欲言又止。
莫愁察言观色,发现她神色有异,且两目含羞,于是追问究竟,颦儿说不过他,面颊一红,才肯低声道:“姐姐肚子里的孩子,其实并不该姓李。”
莫愁闻言,接连问道:“姐姐可是心有所属?此人能否托付终身?”
“他是个落魄书生,满腹经文,是个有才识的人,异日必成大器。奈何婢子出身不好,流落过风尘,如今又是别人小妾,万万配不上他的。”颦儿话说时脸上满是笑意,想来是动了真情。
莫愁见颦儿如此,心想:“颦儿姐姐待我不薄,我哪忍心看她抱憾终身。”他心中打定主意以后,便再未提及此事。
颦儿与莫愁只有一面之缘,但不知怎地,七年前见了他以后,就把莫愁当做亲弟弟一般。如今见他今非昔比,自然也为之喜欢。
二人说完正事儿,颦儿非要拉着莫愁坐到身边,家长里短的聊起往事。
谈及莫愁这七年如何在山里过活,颦儿听得认真,时不时还插上两句,每每提及李昊如何刁难于他。两人总是一齐痛骂上几句,然后大笑出声。不觉间,已是斜阳西垂。二人眼看天色不早,商议之后,颦儿先莫愁一步回李府,免得被人撞见,多生是非。
颦儿走了以后,莫愁隔了一会儿才离开小院,然后又去菜市口兜了一圈,这才回了‘玉清观’。
……
时间转眼又过了半月,这日莫愁闲来无事,他又听说城外的山头开了十里迎春花,心想簪花簇锦虽无用处,但好歹看看也不为过,于是打算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