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泽愣了一下,轻声点头道:“大抵是算不上吧。”
也是,自己从十岁便逃离并州城,乡音未变那只是游吟诗人口中的诗篇而已,别说乡音了,很多生活习惯都随着年纪的增长变化了不少,的确算不得并州人了。
年轻男子微微一笑,没有在意陈天泽的晃神,只是转头看着门外淅淅沥沥的小雨,轻声道:“看你这酒肆生意这般惨淡,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吧?”
陈天泽点点头,并不掩饰。做生意本就是长久之计,很多顾客是常年积攒来的,这间酒肆开门之后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处于歇业状态,以前积攒来的常客早就习惯性的去了别家,加上酒肆本就偏僻,生意惨淡也是正常。
陈天泽眯着眼睛,不知不觉便想到了那个欢声笑语的丫头,若是平时,应该是缠着陈天泽,嬉笑着问这问那,叽叽喳喳像个小鸟停不下来。
年轻男子似乎同样也在走神,一边端着酒杯,一边眯着眼睛像是喃喃自语般道:“物极必反啊,很多人将走向巅峰视为最大的梦想,一路上不停的攀爬,可终于登上了顶峰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想要的,不是那站在顶端绝世独立的感觉,而是那种有希望有梦想的生活。”
陈天泽默然不语。
男子随即收敛神色,哈哈一笑,道:“下雨天,容易矫情,兄弟见谅个!”
陈天泽示意不打紧。
男子自顾自的倒酒饮酒,然后笑道:“兄弟看样子年纪不大,经营这间酒肆多半是没有出路的,没想个别的出路?”
陈天泽回道:“想过。”
“曾经预想过很多以后的生活,想过以后怎么样向上攀爬,怎么样挥斥方遒指点江山。可走到这一步,却突然觉得,很多事情已经开始身不由己。”
陈天泽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见男子也并无恶意,便自顾自的轻声道:“就像兄弟说的,天下这世间哪有免费的午餐,想要得到一些必定会失去一些,而且很多意想不到失去的东西注定会让人终生后悔,终生铭记。”
年轻男子笑了笑,神色之中有些哀伤道:“的确是这个道理。”
“哈哈,在下也矫情了,兄台别见怪。”陈天泽哈哈一笑,眯着眼睛轻声笑道:“有个姑娘曾经跟我说过这样一句话,走得太快会累会疲惫,还不如慢慢前行,欣赏一下风景,也蛮不错的。”
年轻男子点头笑道:“这姑娘心态不错,看样子应该和兄台关系不错吧。”
“是不错。很好,好到让我都不知道为何会会这么好。”陈天泽灌了一大口酒,神色哀伤。
年轻男子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最终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