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破败的厌火下城。
再抬头看,那白亮的厌火上城便如天堂一样,俯瞰着下城,耀眼生辉。使节团所有人都为之惊叹,这究竟是一座什么样的城市?简直就是天堂和地狱的混合产物,说不出的怪异。
风平湖策马来到车驾边,洋洋自得地介绍,“大君,这个地方实在不入眼,都是刁蛮的贱民,大君不必放在心上。我家城主已经在上城等候,我们还是快一点前进吧。”
车驾里没有声音,风平湖讨了个没趣,讪讪策马走开,心里却不住地骂。
也不知拐了多少个弯,下城崎岖的街道着实不方便加快马速,倒是车驾还算平稳,妖怪和默羽一同驾驭马车,过了一会儿便把蛮族骑兵给落在了后面。
两侧的民居杂乱不堪,路边很多人都靠着墙,好奇地看着这一支使节团。下城也有蛮人,却是没几个人看过正经的蛮族骑兵,这时才算是开了眼界,果然是马背上的民族,一个个剽悍得紧,那露出的胳膊、胸膛,不是肌肉贲起就是伤痕纵横,那些脸庞上眉眼粗重,头发粗糙,怎么看怎么吓人。
不知不觉间,马车和骑兵之间拉开了距离,走在盘蛇似的街道上,这条长不过十几丈的街道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冷冷清清的。蛮族骑兵的风火之势彻底没了影踪,只好慢慢跟在后面。
这个时候的风平湖,正领着仪仗队走在马车前面,小心地注意着后面的马车。当蛮族骑兵落在了后方之时,他的眼睛里终于冒出了恶毒的光芒,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支响箭,甩上了天空。
明朗的天空上炸开一蓬烟花。
附近民居,或内或外,或在角落,或在屋顶,冒出了几百个身穿黑衣的人。这些幽灵似的家伙人人张开弓箭,迅疾地朝着马车射去。一时间漫空皆是钢铁的羽箭,密集如蝗虫扫过稻田,嗤嗤之声奏响了死亡的乐章。
却在那一刻,驾车的默羽和妖怪返身缩进了车厢。那些黑衣人都是冷笑不已,这样的攻势下,躲进车厢就再没有活着的理由。紧紧眨眼工夫,两匹拉车的马已经被射得如同刺猬,哀鸣之声尚未发出已然血流遍地,而车驾也像是麦田里的稻草人,浑身上下落满了箭矢,木制的车体已被射烂。
那风平湖哈哈大笑,策马就跑。却不料眼前一线寒光迎面扑来,风平湖的身体立刻倒飞而起,重重摔在了地上。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心口的箭,忽然想起了临行时羽千翎挂在嘴角的冷笑。
“呵呵......兔死狗烹......”
他努力睁大了眼睛,直视那太阳,那是最后的光明了。在眼睛被刺瞎之前,他断了气,鲜血混进了泥土里。
七十二名仪仗队不能幸免,在绝望的嘶吼声中随着风平湖同下地狱,可是他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相比起风平湖的这一方,被甩在后面的蛮族士兵反而更加冷静,他们只是沉默着跳下战马,迅速找到掩体,开始了弓箭的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