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就算柳长书不知是为何放下身段,洛宁慕也没打算就此顺势下个台阶。她冷哼了一声,只道:“反正冒都冒犯了,致歉什么的也就不必了。”
言下之意:有话快说,无话就滚!
柳长书却忽而一笑,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我认识她许多年了。”
他并未说这个“她”是谁,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说的必定是曲娆。洛宁慕听了这话更是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认识许多年又怎么样?要真细算起来,谁能有她洛宁慕认识曲娆更久?她们可是一个六岁一个九岁之时,就已相识了,不但相识,甚至还许了一个……终生之约。
“我知她这人……性情狡黠,少说实话。”
这倒是,洛宁慕很想点头。
原来曲娆这个人,还未进宫之前便是那个死样子?说话从来只说三分,什么心思都藏在心底的人,可这样一个人,竟会有直面自己说出心底最深隐秘的一日。可曲娆看得太分明太清楚,为了她日后不尴尬多想,又说出“从前我们如何相处,今后还是如何”这样的话来。
“……故而,我那日说话难听,不过是为了逼出她的真心。”
“难不成你觉得自己是为了她好?”听到这儿,洛宁慕总算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这世上总有那么些自以为是的男人,以为自己多了解女子,明明语出伤人,却还自诩聪明。
柳长书倒也不笨,他只抬眼看了洛宁慕一眼,便知她的冷笑是为何。
“我从未以为过什么。”
“呵。”
“反正我于她,不过是个可有可无之人。”柳长书道,“我亦知道,她既不在意我,那么,她伤心难过,或是展颜开怀……都不是为我的缘故。”
柳长书此话一出,洛宁慕眼前却突然浮现出当时的情景来。
那时,柳长书说了一番难听的话,曲娆却并不看他,而是以一双澄澈如水的眼睛看向自己。那时,曲娆她……更在意的,难道是自己?
对。
曲娆那个人……从来就不在意旁人眼光。
大概,只除了她洛宁慕?
从许久以前,便总是问她,喜不喜欢栖芳殿,喜不喜欢与她坐于园中,一同看宫墙内的几树合欢花。洛宁慕自小被人环绕奉承,早就将身边人的细心与体贴当做寻常,可曲娆却毕竟不是寻常人,她亦是个极为自傲的女子,却时时刻刻小心翼翼,在意着她。